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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每醒过来后睫毛会湿透,外面的天空颜色总是很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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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拨通烂熟于心却好久不联络的电话号码,很快就被接上,另一头寂静无声,没有打算先说话,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妈,猫不见了要怎么活下去?”,问句里是我咬紧下唇,抑制的哽咽,但我想必是忘了听筒会放大所有的脆弱和不堪一击。人在失去所爱之物时总会变得矫情,也开始会想念,想念冲动一时被击碎的柔软。想起自己总喜欢亏欠,亏欠始终没发出音节的道歉,任由其被风刮走。然而电话里的人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仿佛要静默到世界末日,与我对峙到下半辈子。 0 q' i$ Q+ w2 [5 p9 K7 ~: Q( v/ M
“……妈妈只想让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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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不见了可以活下去。你还可以回家。” 2 Z0 q$ `" F0 ~
可是妈妈,所有一切都好像乱套了,我并没有变得越来越好。现在的我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家里的猫罐头也越堆越高。写作时,少了一团总是躺在键盘上作乱,再被我赶下去的生物,就怎么也写不顺利,似乎连最擅长的事也开始变得笨拙。偶尔会习惯性地喊出那一声名字,却毫无回应,似乎在昭告着我赶紧面对现实,不要再执迷不悟。妈妈你知道吗?没有猫我好像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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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始认真地想猫咪除了擅闯民宅还会溜达到哪里去,公寓附近又没有好吃的海鲜餐馆,难道是猫罐头的诱惑已经不奏效了吗?这喜新厌旧的猫。拿出手机搜寻猫咪心理学,看了老半天才意识到这样坐以待毙其实一点实际效用都没有。我弹坐起来,在一片狼藉的茶几上精准地抓到了家门钥匙,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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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都开启了我的面相识别功能,但凡是面露正气之人一律被我毫不犹豫地拦截下来:“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叫小其……不对,一只瘸了左腿的猫?”结果所有人都默契地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然后继续赶路,或与身旁的友人谈笑风生,留下我独自在风中凌乱。还没放弃希望的我决定往最人满为患的地方扎堆,抬脚迈入地铁站,目的地是西门町。 * f V/ c! f9 U- b. |
从科学的角度而言人和猫的身体构造差异显而易见,但奈何我家猫的体型属于精致那一挂的,容易被淹没在人群里,而我耳朵上架着着一副眼镜框视线朦胧,应该是度数又加深了,所以我看不清。这时手表上的时针快要指向7,晚霞已经把我的发丝映成夕阳红,天空的渐变色彩独留风韵,像佳人的红唇般为泼墨的夜色开胃,可惜啊是那么转瞬即逝,意思就是假设我在这段时间内找不到小其,我可能就得收拾心态,准备孤独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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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逐渐透支,找到猫的机会遥遥无期,我也开始感到沮丧,于是找了个台阶坐下歇息,手里握着这附近最便宜的珍珠奶茶,刚刚忍不住买的。此时太阳越来越往西边去,过不久将引来夜幕,店铺的霓虹灯闪烁,准备在黑夜充当彩色的星光。之前的我贯穿了人海,但我不再想那么做了,我要用双眼望穿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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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寻找着什么,也许只是纯粹在发呆,我自己也分不清,但当我在不经意间,视线捕捉到那一抹灰白色的小身影时,便无法自拔地紧紧锁定在其身上,心跳像触电般加速,随后不可置信般的眨了眨眼,确认了几秒,才会心一笑,一颗躁动的心这才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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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马飞奔过去逮住小其,而是选择静静地等候在原地,小其形影单只的背影竟越看越像我自己,不愧是一起生活已经好一段时间的两个物种。他一动不动望着前方,我仔细回想,有位喜欢吹萨克斯风的男士忽然从我记忆中冒出来,与此景重合,但此时此刻,那一小块地却已空空如也,人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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