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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鸡的啼叫声响彻云霄,你知道自己必须起床了。你顺手把被单折叠起来,凝望着窗外景色从漆黑慢慢转亮,感受着室温从温暖慢慢转凉,你觉得自己就像灵魂漂浮着,你宁愿自己就像灵魂漂浮着。
你走到厕所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漆黑皮肤像黑炭一样,没开电灯根本无法找到自己的鼻子,但不碍你顺利找到自己的牙齿,用脱毛牙刷呆滞地在口腔里上下刷着,你突然想起昨天刷马桶时候不小心折断把手,平白无故少了几十块的收入,你大声求饶,说自己工钱不多,如此一来日子只会过得更苛刻难熬。
哼,你不是有额外的收入吗?
你闻言后就不多说什么,知道说什么也无补于事,只能安慰自己几十块在人生道路上不具任何意义,但明天的饭钱恐怕没着落,也只能安慰自己在人生道路上难免熬饿。自你的丈夫死后留下一大笔债务,你学会如何安慰自己,对自己说凡事看淡一些就有好日子过,这些苦难在人生道路上算不了什么。
只因你知道未来日子更不好过。
你经过孩子的房间,听到房间闹钟响起,你知道是时候上班,也不和孩子说几句话,临走前把孩子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在桌子放了一杯热咖啡和几片饼干,是你每天为孩子准备的小小心意,尽管简陋,也是你唯一能做的。
你依旧站在巴士亭旁等候巴士,天空渐渐变得明亮,你开始认出身旁站着几个中学生,一连天真无邪的他们让你想起自己曾挂着一样的笑靥,可惜现在的自己忘如何微笑,天真依旧,但是有邪。念动于此,你久违嘿嘿地笑了起来,反而引起身旁中学生的注意力,他们脸上露出嫌弃神情,唯恐避而不见。你下定决心这辈子不再笑了。
抵达公司后,你换上深绿色的工作服装,大自然的色泽并没有让你爱上大自然,反而厌恶一地的枯叶杂草,因这都是你的份内事工作。你揉了揉惺松的眼睛,拿起扫把开始一天的工作,尽可能在上司进公司前打理好,你手忙脚乱打理一番,这时像海水一样蔚蓝的衬衫经过身旁,他瞪了你一眼,埋怨一整地都是枯叶,称公司请你来不是来看门的。
你惊吓下道歉连连,在旁经过的同事无不向你嗤笑,你告诉自己,这些难听话语在人生道路上算得了什么。
你不敢怠慢,加快劳动的工夫,一番折腾后回到办公室,准备下一步的清理工作,却发现大伙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孔,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推倒在地上。
哼,钱是你偷走的吧?最早到公司的就是你。
你错愕下摇头连连,在他们厉声斥责下,你总算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同事甲放置在抽屉的钱不翼而飞,由于数目不大,他没将抽屉锁上,没想到今天回到公司就找不到了。
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做的。
没人愿意听你说话,他们眼神露出一贯的锐利,让你意识到他们又把无需有的罪名加在你身上,就像之前发生过的一样,让你顿时背脊一冷。
上一次也不是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子虚乌有的指控!你盛怒拍桌道。
你曾被他人指控盗取义款,唯一指控理由是你的出身卑微,早几年和你样貌相似的女工长得一副贼模样,公司之后也发生不少失窃案,果不其然人赃并获当场辞退。尽管你平时循规蹈矩卖力工作,都无法抵消自己出身带来的不安因素,你表明自己不过是想挣一口饭吃,怎么可能和饭碗过不去。而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你无需为义款失窃负责,但从此被挂上手脚不干净的标签。
在旁的蓝色衬衫的上司凑近拍了拍你的肩膀,这不是你第一次偷窃,以后不用来上班了,你强忍泪水,感觉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你知道自己多说什么也没意思,收拾随身物就离开办公室,回到原本的住宿。你呆坐到傍晚时分,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回来,他看着你不出一声,称以后在家休息就可以,不用再找工作折腾自己,况且给人看见你做这些低贱工作,只让孩子丢脸而已。
你干笑几声,安慰自己丢脸小事在人生道路上根本不丢脸,丢脸的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自己。
你看着孩子把蓝色衬衫挂在衣柜上,就像大海一样的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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