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墨咖大家庭!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黎子阙 于 2018-5-19 13:30 编辑
晨曦
悬崖上一身素衣白裙的女子矗立在那里眺望着万里云海。她眉目深锁,愁容满面,凝重的神色让人见之哀伤。风,略大,刮起了她轻薄的衣裙,缭乱了她那头乌黑的青丝。寒意渐渐袭上她的指尖,而她却浑然不晓。换作昔日,她的娘亲肯定会在她的耳畔唠叨一番,叮咛她小心身子,莫着凉,给她悄悄添置一件衣裳。
“风大,别老是站在这里。你这薄弱的身子骨哪里禁得起,病了还得折腾我。”
“你少来诅咒我了。”女子姗姗开口道。
穿着一袭墨黑长袍的男子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劝说道,“你呀,快些回屋歇息吧。”
女子低声应允,“嗯,知道了。”可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片白皑皑的云海之上。云海深处白鹤飞越,云海讯息万变,眨眼消失于云海之中。她悄悄地转身拉紧了身上的大红棉袄,踏着小碎步回到屋内。
屋内,不透光,暗得很。她抽出了火褶子点灯。昏黄摇曳的烛光顿时驱逐了屋内的黑暗,但却驱不走她心中的寒与思念之苦。 她对着烛光发愣。
“你思念起她了?”低沉的男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半晌后,她才悄悄回神,“啊?!”她仿若没听清他的话语。
男子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识,重复道:“思念你的母亲?”
她沉默不语,默默端起摆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两杯热茶。滚热的两盏茶出现在各自的面前,仿佛让她回到了母亲在世的那段时间。
茶盏握在掌心,温热了掌心却没温热她心中空缺的冷。
“你还想着如何为你的母亲报仇雪恨吗?”男子低低试探性地问道。
她轻轻摇头,否决了对方,“司南,我已经放下了。不想制造更多的杀孽。”她呼出了一口雾气,饮下了一口热茶。
司南看着女子,狐疑开口道:“此话当真?”他并不相信此话是她的真心话,想当初她的母亲是如何惨死在那人父亲的刀下,而她从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泪因此而流了多少,强忍了那如刀剜心之痛的苦才勉强苟活下来,才让她现在看似这般平静如水。
“要是你不想弄脏你自己的手,我可以替你代劳,保证干净利落。”司南握着茶盏一派轻松地说道,仿佛此话就像是上市集买趟菜般简单。
她依然摇头,叹了口气,仰着头,抿着嘴,淡然说道:“不,我不想孩子未出生就没了爹。”虽然这孩子笃定一出世便不会见到他的爹爹,可身为他娘,她无法狠下心来杀掉孩子的爹为母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愿世间能有一碗忘忧水,饮下能断一切悲苦,忘掉前尘俗事。”她握着茶盏饮下的瞬间让司南以为她当时是在饮酒,摇头在心中叹息。
“夕恬,要是服下忘忧水能让你忘却一切悲痛,我很乐意给你服下。这样一来你便回到当初我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在忘忧谷里天真的夕恬。”司南支着下颚盯着对方说道。她眼眸中的忧伤,他不愿再看见她如此消沉下去。
夕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没茶了,我去重新沏过一壶新茶。”语毕,她起身绕过长凳。然而,她不小心给长凳给绊了。所幸,司南反应极快,立即扶住她的腰身才没让她险些给长凳绊倒。
褐色的茶壶稳稳被司南给接住。司南调皮说道:“你呀,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这么容易给东西绊倒,要是我不在你身边,那该如何是好啊?”
夕恬立即站直身子,露出吃惊的神情转眼消失。“呃,没个正经。”
“我哪不正经啦?你呀身怀六甲还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司南使坏一笑把人放在长凳上,“小心别把孩子摔出来咯。”
夕恬听后气得瞪眼吹胡,手指发直,“孩子不是你的,用不着你来担当。”
司南嘴角上扬使坏一笑,“我可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可介意。快放我下来!”夕恬大声叱喝道。
“难道你不想给你腹中孩儿一个健全的家吗?”司南收起玩笑的嘴脸,认真问道。他期待她的回答。
夕恬别过脸,漠然开口,“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她有所顾忌;日后孩子长大后要如何面对他人,他人是否会以此笑话他。她只能以自己有限地能力去守护这个孩子,尽可能不让他委屈。为娘的有哪个可以忍受自己的孩子任人唾弃。
司南笑而不语,一把夺去了提在夕恬手中的茶壶,“还是我来吧。”夕恬愣了半晌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是悬空着,茶壶早已被他夺去。 随后,她绕到厨房,看着他熟练沏茶的背影,嗅及那淡然的茶香,瞬间让她忆起亡母。
茶香幽幽,绕于指尖。
“娘,这是什么茶?为何你沏的茶从不苦涩?”女童稚嫩的声音在不大的厨房里传出。
妇人伸手揩掉额上的细汗,指着左胸膛,笑言:“要用这里沏茶,而非手上功夫了得即可,这样沏出来的茶才会清甜,齿颊留香。” 女童似懂非懂地点头了,跟着妇人一把一眼的学起来。
“我家恬儿真棒,手可是越来越巧了。”妇人轻抚女童的发顶赞赏道。
女童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感染了妇人,妇人欣慰笑了。
时光飞逝,昔日女童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绝色容貌迷倒不少少年才俊。在那段如花似玉的年华里,多少才俊都无法一睹姑娘芳泽,寻获她的芳心。唯独他,独孤仁这个看似放荡不堪的少年成功赢取她的芳心。
两人皆是江湖儿女,没有世俗那种约束,二人情愫渐长,然而到了当婚论嫁之际……
*** 月夜风高,林叶飘散,银光乍现。
“为何你要杀了我娘?”
刀口上滴着猩红的血,看得令人心寒。
独孤仁把滴血的刀口指向夕恬,目光冷若寒霜,“因为她威胁到我在江湖上的地位。因为她,我们独孤家才会从江湖第一门名正派沦为十恶不赦的邪教。”
这番话恍如一把无形的利刃深深刺痛了夕恬的心。
“那你是不是也该杀了我?”
刀锋一转,独孤仁收鞘,转身背对她道:“我不会杀了你,你曾是我的挚爱。我与你缘尽于此,往后永不相见。”
夕恬抱着自己娘亲的尸首坐在林间哭了一宿。一夜间,她痛失两个人,这般打击能有几人可承受?
“孩子的事,他既不知道,为何不答允我呢?”
“莫要再说了。”夕恬打住了司南的话语,“我累了,回去吧,我要歇息。”
司南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没敢多话,“你好生休息。我迟些再来看你。”
尔后,司南便离去了。
黄昏将近,群鹤绕山,夕恬倚在门栏看着眼前的良辰美景。
“恬儿,要是娘不在,记住娘的一句话,孩子是无辜的,上一代的恩怨不要记到下一代的身上。”
母亲死在林间里的那一夜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而她娘的那句遗言似乎早已看穿她那时已怀上了这个孩子,会陷入现在这种局面,而为她做了最好的打算。现在他总算明白当娘的心情了。
为娘的毕生心愿不外就是孩子一生平安。
夕恬把手放在小腹上,盯着小腹看,“孩子,娘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娘会给你世上最好的东西。” 图源: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