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7-3-16 09:51 编辑 / K& n3 D2 b% T5 d+ r
上课的课室在第九楼,也就是建筑物的最高一楼。由于马上就要迟到了,所以我并没有徒步走楼梯到九楼去。虽然晚上还要上课的人不多,但是如果一个班级大约有二十人,而今晚一共有三个班级的人要上课的话,那要搭升降机的人就会有六十人。这种接近课堂快要开始的时间,正是最多人等着搭升降机的时刻。到达我上课的教室的电梯只有两个,人多的时候必须要等电梯上下来回几轮。待我终于抵达第九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3 Y: v3 C) f. d* I
刚走出了电升降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回头一看,原来正当升降机里的人都走出来而升降机的门刚关上之后,升降机旁的楼层显示器忽然熄灭了。我听到身边有人在说,电梯坏了。幸好这个时间点搭电梯下楼的人比上楼的人少,所以被困在电梯里头的人并不多。有人开始拨电话,寻找着相关人员来搭救困在电梯里头的人。想着如果此刻我正在电梯里面,那该会有多可怕。
' m4 h7 p) Q/ f走到课室里,课堂已经开始了。我和刚才一起搭升降机的同学一起一边点头表达歉意,一边走进了课室。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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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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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静的课室,同学们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开始纷纷议论着。讲师从讲堂上走了下来,踱着步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半晌,讲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宣布今天的课堂正式取消。在讲师把话说完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抓着书包冲出了课室。走出课室的门的时候,看见也有其他同学从别的课室里出来,有的走得从容,有的跑得仓促。走廊拥挤的人潮一瞬间变成了失去了交通灯指挥的交通马路,大家没有等着礼让,而是一窝蜂地往楼梯冲去。场面似乎失去了控制,黑暗的走廊里耳边总传来有人痛呼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被撞倒了。 ( ^: X& z5 ]+ ~. j6 ]
混乱的黑暗中,我的手被抓住了。汹涌的人潮在身旁流动着,手中传来来自另一个人的灼热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像暖炉一样让人让我忍不住第一次产生想要依赖着谁的念头。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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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踏…… ! i+ a9 P) C/ D9 T n
耳边鞋子在地板上走动所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即使身旁的人依旧没有减速。我忘了方向,忘了思考,只是跟着那个拉着我的手的人,一直一直,往前奔跑…… 4 N4 n" c9 [: f3 r
奔跑中,脑海里迅速闪过某个相似场景。我似乎拉着一个人的手,不停地在奔跑……还有笑声……一切似乎都那么踏实,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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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霎间,那人回过头来。黑暗中,仅剩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菱角分明的轮廓。他轻轻勾起的嘴角,在淡淡的月光下,邪魅之气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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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那个人的眼睛,清澈呈蓝得不像话。 7 F) A! f) ^! s3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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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温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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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车里,从车窗外看到的除了有车灯,还有偶尔藉着车灯还能勉强看出是建筑物模糊的轮廓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0 j6 @7 W. u3 W: M. B
“哈……咯?”线路不怎么好,温姐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变得零零碎碎,“……月……这里也……电了……似乎整个城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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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市都什么?整个城市都停电了吗?难怪一路上窗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又探头看出窗外。 4 E- J+ {$ K& U0 G
“等电源恢复了我再回去吧!停电在路上驾车也挺危险的。”说着,我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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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自……小心……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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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电话就断了。车子里又恢复了原先的沉默。 ! a4 f; `5 h! H& I7 V- ]! D3 b
“现在可以给了吗?”我打破沉默,对坐在驾驶座的他说话。 9 H Y9 z* A L" B# I
他当时怎么会在九楼呢?我没有问他。 / Z/ X0 A: J$ g0 j
“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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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皱眉,“你知道的,发票。”说罢,转头看向他。他没有接话,只是在黑暗中,听见他叹气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叹气,不如说是在嗤笑。 ; p6 Z. `4 B4 k( l- u8 p
车子停了下来,车灯熄灭了。他打开车门走出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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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吧。”他替我打开车门。 & d# X7 O" E" o. R4 r
打开车门的瞬间,有着规律节奏的虫鸣声立刻传到耳际。走出了车子,只感觉到随着吹过的风传来的阵阵寒意,脚下是微湿的草地。黑暗中,原本应该是绿色的草都变成了黑色。 / [6 |: M6 ~* G) I
“这是什么地方?”左顾右盼。 J8 D- N: V- d& c/ ^
“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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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 $ J( s4 I6 T! M; g' j5 `1 I
我趋向前,走到山丘最顶端的地方。停电了的世界,像是沉睡了一样。要是这个时候就连风都停止了,恐怕就像世界的齿轮停止运作的世界末日了吧? . O, p. ~- p0 g0 @
“放心,我们还在城市中,不至于把你带到乡下去。但是反正不管是在城市还是乡下,都已经没有网线了。” ; o' `: p% i) }, y7 ]$ s* I( @
听他这么说,我马上掏出手机查看,发现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这里已然没有信号。 0 U7 P+ T) j! M# Z! J$ k* k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2 i; T* C3 N: n) N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看星星。”说着,他指了指上空。 * ^4 c& U5 L5 s) L
我顺着他关节分明的手指仰头观看。看到头顶上壮观的一幕时,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m+ x4 C* z, v: J7 z6 Y# D2 C
“真的……好漂亮……” " n, \4 k, h, u. D8 P3 w
停电的夜晚像是关掉了所有人造灯光,只剩下望无边界夜空和像从罐子里洒出来而掉满夜空的金粉。整个世界好像被某只手画出了一条曲线,把世界一划分为二,而这两个境界,是漫无边际的黑色和紫色。黑色是失去了人造灯光后沉睡的世界的样子,几乎看不见任何生机,除了隐形的风。紫色是一望无际的夜空,神秘地覆盖在沉睡的大地之上。繁星点点闪闪发亮,像有上亿颗精致的钻石,随心所欲地镶嵌在一副紫色的画的各个角落上。 - a5 I& V) B8 {" [; n* \
“很漂亮。”他说。 # `+ h5 x; Y# Y& ?
我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他。他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壮观得景色,也许是过于赞叹,所以嘴唇微张。从侧面看去,可以看得见他线条干净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特别清澈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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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只要感到烦闷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躺在这片冰凉的草地上,双臂枕在后脑勺下,双眼直直地看着天空。只要这样看着黑色的夜空和寥寥无几的星星,所有的烦恼就会像被吸进某个黑洞里,消失不见。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看停了电的夜空,没想到原来停电之后,在世界失去所有明亮耀眼的聚光灯和霓虹灯之后,夜空才会有它最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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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他说的还没停电的夜空的样子。我知道那个样子,那个景色,因为我常常也在窗前盯着只有几颗星星的夜空,看着躲在云朵后方的月亮,想着远方的家乡,还有……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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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那么多话,有些诧异。不过我喜欢……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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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着那些天上的星星,好像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宿一样。那我呢?我这样想。神啊,求求你,让我找到属于我的那颗星。我对住在天上的神这么祈求。”他眼神迷离地盯着星空,声音不小也不大,却以出其不意的微妙情感传入我耳中。 ; P' j }" J& m/ ?) n* c: ?3 j4 \
我闭上眼,也许是因为被耀眼的星星晃得眼睛疼了。也许是……终于找到了全世界最亮的星,在那片,清澈得不像话的蓝色天空里。 0 @+ c' \/ s5 p; x% }0 @)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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