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课时我和海旻茗都没什么交流,若真说有什么交流,莫过于被其他同学揶揄我有一个小女友,我就这样硬生生被和海旻茗配对。 . M3 i) h3 a4 {! o1 i' \
“阿家总算有女朋友,真是替他开心。”学生甲道。
' Y" ^! f/ z0 y. X) w& F. y; s
怎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 X" q Y9 u- Q( K: k
“两人宛如一颗劈成一半的槟榔(国文谚语,seperti pinang dibelah dua,意指天生一对)。”学生乙道。 4 I/ C, k* \8 i& r* W/ W. w9 T7 U
我这辈子还真没吃过槟榔。 ' @3 z9 h( x7 ^2 A# d
“我看到阿家今天偷望海旻茗的裙子。”学生丙道。
! [2 M. u) l( s. K
我靠,应该是你偷望别人的裙子吧?!
. W0 ] q0 m" w3 L5 R, B
“那么多的故事/有喜有悲/我想写的爱情/非一般的爱情(Begitu banyak cerita/Ada suka ada duka/Cinta yang inginku tulis/Bukanlahcinta biasa)……”学生丁无厘头地唱起了大马著名马来歌曲《非一般的爱情(Bukan Cinta Biasa)》。 * ~0 Z8 G/ V+ }4 i4 |1 i, S
今天大家看起来怪怪的,应该说自从海旻茗来到后,班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怪怪的。在我眼里,她宛如海绵体吸收我周遭快乐的养分,让我逐渐失去微笑的能力,我说的一字一句也变得有气无力。
. D$ L/ P4 \( k0 o
基于学校不能爆粗的规矩,我最后不过是哑忍而已,多想大声申冤。
[! w) h9 \: B) g/ y, ]* ]
没想到今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数学老师无故缺席,同学们都被促温习功课,若校长经过看到班上吵杂,同学们免不了一阵熬骂。我虽很想抱怨怎么踏出中五门栏仍会面对如此严厉的校规,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联想到这是自我约束的好方法,我就只好按捺不发作。 8 v6 @) Y/ F2 b! \+ h2 N" Y
同学们纷纷移动桌子和其他同学进行读书会(study group),我一如往常移动去纳兹如的身旁,正把桌子靠近他桌子之际,他竟然伸手阻挡我的去向。
) D1 [. t! P/ ]! M/ `+ l4 V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操着流利国文问道。
8 Q: |) j! z o+ U) ~% u
“阿家,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犯下了一件很严重的错误。”纳兹如似乎语带玄机。 ; Y$ b, z; a$ r: |* W# D9 S& ?
“什么错误?”我目瞪口呆问道。 7 f, r& p8 q- k9 J6 W7 ^4 p
“你看看那里。”纳兹如指向课室一角,我用眼光去追,看见海绵绵在那儿独自温习功课。 * E+ J* g5 G1 s7 ^( p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我更不明白了。
) C& ?$ ]! X% M
“你难道忍心让你的女朋友被冷风吹吗?还不凑前去陪她!去,去,去!”纳兹如催促道。 m( j5 t' s# @$ _
什么! - {' b: f4 l; G! M1 U8 c
我赖在桌子上不要移动,最后反遭他们硬生生把我连桌子一起扛起,最后狠狠把我丢向海绵绵的方向。 3 M- N) U' O& @) w! k
她狐疑看着我和她的桌子被强制性合并,只听“碰”的一声,剩下的就是让人尴尬的沉默。我转头一看,看见纳兹如向我竖起大拇指,似乎在给我三十二个赞,我真想给他跪下直嚷大爷饶命。
3 D, E, }4 B5 w5 E/ X* e
“你有何贵干呢?”海绵绵开口了。 + y4 h( I% h+ u( j0 P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当作我想和你一起温习功课好了,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我直说。 - t' C$ }- H4 B/ E7 r3 c4 u
“当然没问题,你这就坐下吧。”她点头道。 " m* A$ W' J. k& S# \0 U& ^$ ?! ]8 ?
她如斯大方可让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些反抗,我悬着心,就在她身旁坐下来。我坐下椅子的同时,仿佛听见后处传来一阵赞叹声,我心情顿时如同破洞的气球。 - h# A9 C8 R& y8 N4 F( n
“你看起来很不自在,身为男生该大方一点,我身为女生都没什么介意,你又在介意什么?”海绵绵不苟言笑地看着我。 7 N: D9 l( M7 c% x
“这么说……也没错。好吧,你怎么说也是插班生,有什么课业上的问题不妨问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解答,阿海。”我道。
7 p4 a6 u: F0 c# T8 ?
我习惯用“阿海”这名来称呼海旻茗,只因叠字称呼他人就好像亲呢称呼,要我直呼她为旻茗的感觉好奇怪,奇怪程度如同称呼伟忠为忠忠一样的怪异感。不过后续证明是我想太多,其他人都是直接称呼她为“旻茗”,而不是像我这样顾左右而言他。 - N1 M7 `# h0 A- n8 l. V
她一开始为我这创意叫法觉得无法理解,日子下来也就习以为常,而不是选择忽略我。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句称呼,反正不是什么难听称呼也就附和。 T; h' d( |2 {* |
“我这几个月也是有读一些书,但实在跟不上进度,若我真有不明白之处,可要你多多指点,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班上的高材生。”海绵绵不以为然道。 / K1 p# M% h. l3 I
“什么高材生,别笑死人了,你不会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什么流言?让我告诉你,这不过是侥幸而已,我成绩不过不失,不然也不会来这儿就读中六。”我摇头道。
. W4 _; a: K6 @/ ~
“言下之意,你看不起读中六的学生,包括坐在你旁边的我吗?”海绵绵不满道。
4 t5 X4 v! M- y1 u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顿时语塞,不懂如何回应。 0 i- h4 a8 M) C L
“我相信每个读中六的人都是有着自己的坚持,像我这种得不到学院奖学金的学生,或家庭背景不允许往私人学院深造,更多是得不到大学先修班的名额。可我们都很努力地为未来努力,不然的话也不会离乡背井到这里念书。”海绵绵委屈道。
7 F- r6 r" B/ T( I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 j+ D8 y# r4 g+ b- |
“我知道。” % b! F" ?/ g, o r+ Q8 @( J$ U" t
气氛突然变得让人窒息,我无法一贯正常发言。一向都很注意说话艺术的自己,竟说了让人不悦的话语,这对立志要成为马来西亚笑话高手的我,可是极为讽刺。我不吭声,静静地打开物理教材书,温习今早物理老师指导的课业,出乎意料的是海旻茗在读着上学期的课本。我眯着眼睛一看,她正翻阅着讲诉牛顿运动定律(Newton's laws of motion)。 & n2 Y/ k" V7 ]' a% T
根据牛顿第一定律,每个物体都存在着惯性,拒绝改变停滞和拒绝改变移动。好比搭巴士的时候,巴士司机突然踩下刹车,所有人都向前倾向,这就是从动态变成静态。若静止后立刻踩油前进,反而会让乘客向后倾向,这就是从静态变成动态。 & m0 N% p! b7 s& |3 r/ z7 m
我望了海绵绵一眼,她认真地翻阅着物理课本内容,拥有一种静谧的气息。相比下我就好像一只猴子,在她身旁转来转去,藏着一颗驿动的心。我们两者都是不能同处一条平行线的两个物质吧?好动如我无法接受突如而来的静态,好静如她无法接受突如而来的动态,我总算明白了为何我们之前的关系不怎么协调。
' K9 W2 t/ Z( L9 O8 x! P
“这个牛顿第一定律指的就是搭巴士时的情景吗?”海绵绵突然发问,语气之轻宛若海绵落在湖面上。
0 O/ h# Q' T' f4 n: z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虚晃几秒,随即点头示意。 7 P. K+ h2 ]* G+ U8 \# j( J* A
“牛顿就是被苹果打倒的那位伟人吧,能想到这些理论还真是了不起。”海绵绵赞叹道。
6 f c& w! W u7 w4 \* W4 a* f
“试想想,若当初落在他头上的不是苹果,而是榴莲的话,都不懂会有怎样的发展。”我若有所思道。 . s+ x+ s' {5 ]0 t, d
“外国没有榴莲树吧?”
- O( }1 |* `& [! M r# b' g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 I! M4 o4 R* i6 [8 R5 V, o
“可有的话也不会落在头上的,因为我婆婆告诉我,榴莲身上长眼睛不会掉落在人头上。不然你试问自己,有否听过榴莲落下打伤人的新闻?”我笑道。 : i+ h; c& h; A ~ h
“我倒没听说过。” + o1 S1 W& Y' j4 A3 \" f5 p. I5 N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说是冷漠又说不上,是一种专属海绵绵的特有气质。我想起来了,她的性格就好比海绵一样,任何回应都承受,任何起伏都坦然,让人看不清海绵里藏着的是苦水还是甘露。 " D& C# B( B& c
“今天没有笑话要和我说吗?”海绵绵突问。 1 w+ ~( v7 P6 g# h: p5 [
“啊?”我对她的发问有些错愕。
& }! ~) F* i+ o& i
“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呢?”
- Q3 Q# K1 }: _4 b& u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讨厌无聊的笑话。”
, ^- {4 c: _# y6 g
“不会啊,该笑的我都会笑的。”
: C( R7 c9 u( p& B8 R5 |& E
“可是你都没有笑啊。”
5 t* }$ V) w: e
“可能我比较喜欢诙谐一点的笑话。” ( i# l: J8 ^% n# ?$ O6 N
我真的有些搞不清这女子的笑点高低之分,至少我不曾在她脸上看过笑靥。
) F9 b+ P1 @2 k, b
我歪着头想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苹果的笑话,这笑话倒是鹏鸿告诉我的。我随手从口袋取出记事簿,在写着笑话字眼的某页划下了一笔,记录着自己说过的笑话次数。看着两个正字的计数,我心道不会是说到第一百个笑话才会让她开怀大笑吧?
/ {/ D$ h/ z* f6 f7 O
“这是一个关于苹果的冷笑话呢。话说小明喜欢的女子被一个医生热烈追求,他可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朋友献计每天送一粒苹果给女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注:网络笑话】”我自信说出。
% W& I* J9 \' `+ [& o% P
3 U8 J) G; i2 k, o* p/ j, x$ a
这笑话可曾让我笑得合不拢嘴呢。 7 `4 @1 C+ a0 d5 o. ^4 q, A
“是不是寓意你是我眼中的苹果(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呢?”海绵绵认真回答。 5 u8 R1 o+ a: T5 Y8 |9 L
“虽符合逻辑,但不是正解。”我摇头道。 " f% W* R2 `9 C# d
“这倒让我想起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叶湘伦每天在路小雨的抽屉里放一颗苹果呢。”海绵绵突道。 " ~- Q8 v2 t7 X W
我微怔,没想到她也是有看过这部电影,因为这部电影是我最喜爱的电影之一。 ! F* \ V! |, t3 {
“其实也可以联想到日本动漫《死神笔记》里爱吃苹果的死神。”我突发奇想。 ; _7 {& Y, n; y1 O
“还有港剧《不速之约》里爱吃苹果的恶魔林峰。”她接着道。 , r, h. Q* C: c& Q
“少不了吞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我继续接下。
" |: J4 I& Z! F( s. M) q W
“那……还有伊甸园里误吃禁果的夏娃。”她沉思后给答案。
N3 n$ m* [) v$ I" L8 ?
“那……算上苹果大师——史蒂夫·乔布斯。”我吐舌道。 2 H, W% R6 [. s
“我们好像离题了。” & W' @! |( E( Y, H4 W; n- C3 [
“的确如此,刚才在说着什么了呢?”
( c7 S5 e! R8 n4 F5 U" ~; R5 t
“好像是关于苹果的笑话。”
1 D# n3 [" ?! |6 r/ j0 ?6 {
“说答案吧。” 3 p8 h) q! n' [7 q
“因为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 j/ D" N q! S& p1 }% U! X3 q
“哦。” 1 f3 b/ a7 t* A6 Q! |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自以为是。
! L" m7 j* N9 `" q! E+ Y
我顿时有些泄气,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课本,认真的她看起来有些严肃。这还真是我第一次仔细揣摩她的容貌,因为印象中她都是戴着粗框眼镜,而且头发有些缭乱,今天看起来倒整齐多了。
5 ?( m) x: i( W7 y5 U
原来她也称得上五官端正,气质清秀的女孩,而且相处下来也不是外表般的冷酷女孩,充其量不过是比较含蓄,但混熟后变得老实不客气,女人果然是难以理解的存在。
6 @# P0 N7 R' ]6 @
“说实在,你到底有笑过吗?要让你笑真的有那么难吗?你不会是患上笑了就会死的毛病吧?” + s' c& M' V" v7 T; r7 s [( N" d/ r) O
“你难道患上不说笑话就会死的毛病吧?”
' T6 w) d! G. R# X' K# V! Q& j
我白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的一字一句,没想到她却继续下一句。 / X9 K. ^8 d; f( @
“不要放弃治疗。” : U" |) a, ?! ]6 ]5 F* O3 P0 r
天啊!我真是受不了这女生!我干脆放弃搞笑好了! 7 q3 H1 e! g4 W9 c
(待续)
5 G/ w$ u& U( 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