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玖戌 于 2017-8-27 00: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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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毕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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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k \+ F1 C每年六月，学校都会举办运动会。这是阿骏第一次参与运动会。运动会的队伍分成红、黄、蓝、青四队，分队方式则是随机决定的。一名学生每年的队伍可能都不一样。 0 m* x6 t* H. q% c7 c! O) T. ?
“姐姐，你是什么队？”搭巴士回家的路上，阿骏问道。
* M% N2 [- N7 n; X9 }4 [“青。”思琪打个哈欠。其实她还被选为青队的副队长。
$ }2 ~1 [+ {( l) ?“可我是红队耶。”阿骏嘟嘴，“可以换去和姐姐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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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啦。”思琪想起了阿骏刚念幼儿园时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4 T+ ?- ^5 W) @6 @, W) H/ q; V
“可是这样我们就要打来打去了耶……”阿骏叹气。
1 {- c' r: k: i" q) S9 ~4 N& w“什么打来打去啦，乱讲！”思琪抓了抓阿骏的头，“运动会是良性竞争，知道吗？而且这是姐姐我在小学的最后一场运动会了，姐姐不会放水的哦！”
: K: `$ o) d0 `( [9 t“不用紧，我放水就好。”阿骏竟然这么说，“我要给姐姐赢。”
, h1 |+ f8 _, \9 q a“哎哟，不可以这样啦！”思琪哭笑不得。/ r# p& d& y7 [8 n4 ~" a/ b( h/ A. W0 f5 ~
5 |! h+ U4 d$ n/ e9 D- u运动会前两个星期，部分学生都会在放学后留下来进行练习。思琪参加了跳远和一百米赛跑，且她还是青队副队长，有杂务在身，常常会留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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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阿骏只参加游戏性质的乒乓球接力赛。负责老师打算在运动会前几天才来练习，所以连续好几天的下午 ，阿骏都一个人在家里打哈欠。
e( Z! H% ]0 R' U% @1 V% r1 f每当思琪满身大汗地回到家里后，阿骏都会递上一条毛巾给思琪。思琪总会欣慰地抓了抓阿骏的头，笑道：“谢谢你啦，阿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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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慢慢发现，在参与运动会项目后，即便是没有练习的下午，思琪也会到附近的河边公园慢跑。阿骏曾经跟过几次，但他的体能不太好，不能一直跑下去，后来也没跟了。但他会在家里准备好毛巾和运动饮料，等思琪回来。 ! c0 m" F* M$ P: A2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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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 Z% U1 u9 |- D运动会的日子到了。游戏性质的项目都被安排在最后，所以阿骏先待在观众席观赛。他一直留意广播，不想错过跳远和一百米赛跑这两个项目。
& @' _# f5 z* X“嗨，阿骏！”志凯猛地拍了拍阿骏的肩膀，打招呼道：“没参加什么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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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参加乒乓球接力赛。”阿骏回头看了一眼志凯，随口说道：“原来你也是红队的哦。”
4 R5 j S, C) Q6 H“什么也是红队？我是红队的队长耶！”志凯扯了扯他绑在额头上的红色带子，“运动会开始时每队都会绕草场游行，你竟然不知道红队队长是我？”
. c& r( b' P- h6 N- \8 X) O“我又没有在看你。”阿骏满不在乎地说。
) O" S4 q3 r3 Q& Y# W2 Y' q“真是的，你这个不可爱的小弟弟。”志凯无奈道。
U. m- j3 c- f' d0 Q“你也是不可爱的大哥哥。”阿骏漫不经心地说道，双眼只管盯着草场中心。
# Z. C" ~! X# E7 ~2 t/ `志凯随着阿骏的目光望去，发现阿骏似乎在看着预备中的思琪。
* I" r$ d y7 K5 O! a# c* b. i+ F“阿骏，你好像很喜欢你姐姐？”志凯随口问道。
: {/ Z I' `- z/ k, h- f0 L“嗯！最喜欢了！”阿骏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 _: t$ E5 A3 R; _( q R$ a4 y志凯想了想，问道：“那是什么样的喜欢？”
. H) \# A6 p$ E* x: J阿骏一怔。刚开学时伟宏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阿骏知道自己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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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是怎样的喜欢呢？
2 M/ w7 H5 P5 T良久，阿骏答道：“希望姐姐能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8 |- d9 c, d- M9 U4 I7 M“永远？”志凯搔搔头，“你和你姐姐都会结婚啊。就算是家人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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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和姐姐结婚就可以了吧？”阿骏没好气地说。
! t, r" j4 R* L; o) R( U$ i# U“那怎么行？！”志凯大叫，“你们是姐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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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就不能结婚吗？”阿骏记得思琪以前也这么说过。 : m. l. z, _1 W
“当然不能了。不会有人赞成的。”志凯说。此时广播播报待会儿要比赛的项目和选手名单。 ) u& A. x6 e. g* u& R
“是姐姐的比赛！你不要吵我！”阿骏说，随后走上前，准备为姐姐加油打气。
; _5 D) w1 h/ a: z0 ]. D看着阿骏的背影，志凯莫名地担心。他叹气，咕哝道：“算了，他应该只是很喜欢黏着姐姐，没有想太多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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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思琪所属的青队获得综合第一名，让她很是高兴。她捧着一百米赛跑第二名的奖杯，正笑嘻嘻地和阿骏一起走上巴士。 " d# \/ p4 L) m6 ?- | Z
“姐姐，恭喜你。”阿骏由衷地说。 4 x4 P4 A1 q% Z
“嘻嘻，谢谢啦！你们也很厉害啊！”思琪说：“不过应该算是志凯领导有方吧？哈哈。” 5 S7 i C% g: H& y1 Z; T0 A9 E
提到志凯，阿骏就想到志凯说的话，叫道：“姐姐。”
; Q( w' o* Q0 Z8 b8 M. g“嗯？”思琪坐在了她习惯坐的座位上。阿骏跟着坐下，问道：“姐姐，我和你能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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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啦？！”思琪红着脸叫道，“当然不能了！”
+ x# I. P9 P o w8 ?. r“为什么？姐姐不喜欢我吗？”
3 G1 W: j- o1 J; [“这……姐姐当然喜欢你。可是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们就是不能结婚！”思琪别过头。
( D* _/ k3 o; w. o. E. a: e“哦……”阿骏低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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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骏的样子，思琪心生怜悯，无奈地说：“阿骏，听好。你和姐姐是姐弟，姐弟是家人，家人是不能结婚的。可是就算不结婚，我们也还是好姐弟啊！这样不好吗？” . E5 S! }+ A( n% q
“……没有。这样很好。”阿骏笑道。 ! U" g7 L4 g3 A0 A# F7 U
可是，和志凯哥说的一样啊。以后姐姐肯定会跟别人结婚的。到时候她不就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了？
3 P, V+ d2 t0 {0 l我不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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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k( q- A# ?. b九月，小六评估考试开跑。每天晚上，思琪都会在房间里念书。阿骏曾请思琪教他功课，却被赶了出来。 7 [% z8 x" O; |. y! ~9 S
“阿骏，姐姐她现在要考一个很重要的考试。你不要打扰她。”爸爸安慰道。
9 z! h2 \, u* ^% s# a$ w5 x“很重要的考试？”
5 |0 _" @" o$ Q+ p" O! X“嗯。要读中学的话，就要考这个考试。”爸爸说道，“阿骏以后也会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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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考完试后姐姐还会陪我玩吗？”
/ U) d8 q" e0 R! u' k" w“会的。只是现在，你要等姐姐。”爸爸耐心地说道，“知道了吗，阿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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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阿骏记得妈妈说的话：要听爸爸和姐姐的话。 / q: ?# ~3 w2 J& \4 P8 o
姐姐说不可以打扰她读书，那阿骏以后就不要在姐姐读书时找她。 3 ]2 I. Y( k" ~+ N1 z3 n
爸爸说要听话，等姐姐考完试。阿骏等。
- s$ }! k4 Z. `- z8 G. S0 U眨眼，小六评估考试宣告结束。
9 W( D. l, Y1 z“我考完试啦！”从巴士上下来后，思琪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开始抱着阿骏乱跑：“嘻嘻！考完试啦！考完试啦！”
6 V' Z$ `) z- ^; R8 Y4 s只抱着阿骏跑一下罢了，思琪就放他下来，喘气道：“阿骏长大了，姐姐都快没有力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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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换我抱姐姐。”阿骏说。 $ }+ N- T" O7 B6 P( Z, ?5 W/ G
“嘻嘻。等你高过姐姐再讲！”思琪笑道。 4 @& _( m- ?. t' n( h+ R. Q5 O: F
看着思琪脸上的愉悦神情，阿骏知道等待并没有什么不好。有时候姐姐会不理我，但最后，她还是会对我微笑。
- s* v: l: n. ~& P8 ]; |“阿骏，知道吗？”思琪接着道：“接下来啊，就是我的毕业典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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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毕业典礼？”阿骏一怔。 - h4 z/ r: I# J+ p1 j
“对啊！下星期姐姐就要开始毕业典礼的表演彩排了！”思琪笑道：“阿骏也会有表演吧？每个年级都会表演的哦！”
6 Y, U T c" `2 f8 r“这样哦。”阿骏应道。他开始不安。明年他就是二年级生，但姐姐却会变成中学生。
7 W! H+ ^. q! h0 @4 }% ]7 E那是不是表示姐姐不会和我在同一所学校里了？
/ z% \2 Q1 h" f: ]$ ~姐姐她，又要去更远的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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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A q U5 A( t; C" M小学里没有礼堂，所以校方会将课室之间的折叠门拉开，形成一个临时礼堂，毕业典礼就在这里举行。同学们将课室的桌子堆在前方，然后铺上地毯，形成一个小型的舞台以供表演。台下则是放满了各课室的椅子，让观众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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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表演了一段童谣舞蹈。除此之外阿骏就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忙的，只管待在台下等思琪上台表演。思琪一直都没有告诉阿骏她会表演什么，让阿骏很是好奇。
- c6 S9 [! [8 B0 z4 f. w1 ^六年级终于开始表演了，他们的表演竟是双人舞蹈。男女生会组成一对，一起跳舞。因为男生数量较多，所以有几对是两个男生一起跳，惹得台下的观众大笑叫好。
3 z5 k$ g% P4 G8 n4 V$ k但，阿骏却一直都没有笑。
2 J, X- G0 h h9 S. r因为，姐姐正和志凯哥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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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那一直都是阿骏牵的小手。 ! @, q0 b {7 z8 A
六年级跳的舞蹈有几个亲密动作，男方会将手搭在女方的肩膀和腰上。当志凯这么做时，阿骏几乎都快跳起来了。
( E7 E/ k/ B. D8 z当女方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时，阿骏猛地站了起来，一脸就是要冲上舞台的样子。伟宏急忙拉住他，低声耳语道：“别丢脸！坐下来！”
2 ^! Z, q% U4 Q/ B2 }“可是！”阿骏按耐不住心中的不悦。他好想上台拉开姐姐和志凯哥。
3 K0 D0 K% d1 q+ f1 q! z- V思琪跳着舞，转身时猛地发现台下的阿骏是站着的，且一脸不悦。思琪当然知道阿骏在想什么，她之所以不告诉阿骏六年级会表演双人舞蹈，就是不想阿骏知道她会和志凯一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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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她心里就是知道，阿骏会不高兴。 ) P& r/ {. U% \& T
见伟宏快拖不住阿骏了，思琪开始狠瞪阿骏。
9 B" l/ i t( `) {9 R阿骏所处的位置离舞台有些距离。其实他不太能看清思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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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骏却突兀地愣在原地，随即坐下。
. C# w1 i% l# A4 h“怎么突然变乖了？”伟宏喘气，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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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生气了。”阿骏咕哝道。
, q# Y P4 j) n& I5 o看不清，却深知，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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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T% K ~4 c表演结束后，思琪拉着阿骏到外头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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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思琪蹙眉，语气冷漠地问道。 $ S2 h1 r( q4 w+ \8 q- Y; Q
“……对不起，姐姐。”阿骏开口道。 / @% c0 [# t4 X
“阿骏，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思琪无奈地说，“我是你的姐姐，我也很喜欢你，可是……” 3 U1 Q* d* N- g- g8 [# V. L- s ?
思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实在不懂。到底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到阿骏？在看到阿骏那慌张和生气的脸孔，那准备冲上台的神情时，思琪的心中再次浮现了一种复杂的感觉。 - U. K6 ^/ h8 F0 Z
在志凯生日时，这份感觉也浮现过。 5 \ p4 Q; o1 v* v8 }2 X
那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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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没多说什么。她无奈地叹气，牵着阿骏的手回到礼堂。 ) i& v/ Q$ M) U
阿骏则望着思琪的背影，重复想着一样的事情。 ' h0 G+ p7 p- ]* b6 \
不可以。不可以让姐姐生气。
4 o! k1 ?! q+ c$ T% V妈咪要我保护好姐姐。如果姐姐因为我而生气，也算是我没好好保护姐姐吧？
' E( s& M0 M* }0 @所以，不可以让姐姐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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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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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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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温柔，. v, m; g t; G2 j( N#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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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忽视自身利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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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G' w" H9 G* y# ` 人与人相处不存在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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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 K1 e% {1 { 只有注定会在孤单一人时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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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哭泣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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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E% @4 _7 ^! O/ m" s5 Q未完待续@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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