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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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破碎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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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窗外下着倾盆大雨，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的床上，从梦中惊醒的我在半晌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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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声音？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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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逐渐混乱的心跳声打乱了夜晚该有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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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去看看吗？如果出去，又能怎样？如果不出去，贼偷完了东西，大概就会离开了吧？在床上胡乱猜测的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¾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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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还在外面！万一它和贼发生争执了呢？那该怎么办？小黑会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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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忽然像是鼓气了勇气似的，抓起了雨伞，就冲出房间。但是当我打开房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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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没有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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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客厅里探了探头，发现浴室竟然是亮着的。虽然是亮着的，但是却和平时打开灯的时候的亮度不同的。与其说是灯，倒不如说是有很亮的月光，充斥着整间浴室。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奇心驱使着我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忽然，脚底传来了刺痛感。我抬起脚，发现我的脚趾头竟然流着血。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地上都是玻璃碎片。我看见客厅的窗户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一样，破了一个洞，而打在窗上的雨水也流进了屋子里，打湿了铺着地毯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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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来说，我应该会拿着擦布去擦看地上的水，或者拿扫把扫走地上的玻璃碎片，或者大叫着去找创可贴，但是此刻的我，并没有这么做。心里有一把声音，在呼唤着我，要我走往浴室去……
我一步步走着，缓慢的，脚底不停传来的疼痛感叫我寸步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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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浴室虚掩的门，发现了小黑的身影。它坐在浴室的角落，脸面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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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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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走向小黑，浴室铺着白色瓷砖的地上被我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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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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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呼吸变得紊乱，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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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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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就快碰到它的时候，它忽然转了过来。它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在月光下，越发闪亮，像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绿宝石一样。然而，黑红色的液体从它绿色的眼睛里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染满了它的脸，滴在白色的地面上时，像初放盛开的暗红色玫瑰花，一朵朵，诡异、妖冶地盛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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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着，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忽然变得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想要作呕。捂着嘴，我问：“小黑，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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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再也没有“喵”地一声来回答我，只是一直用流血的眼睛，空洞的眼神盯住我，紧紧的。半晌，它站了起来，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走向我。每走一步，就像铁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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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作平时，我肯定会走上前然后摸摸它的头。但是现在，我眼前的小黑竟然令我感到非常陌生……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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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走近一步，我就后退一步，脚下踩着自己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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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它走着的时候，它绿色的眼睛竟然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但是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走着的时候，它瘦小的脚踩爆了那双一直以来都吸引着我的绿色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绿色眼睛、那双开启我们之间的缘分的绿色眼睛、那双……一阵恶心冲到了我的喉咙，头也越发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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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间，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凿开了一个洞，血淋淋的洞里，有一个血红色的器官在里头跳动着。身体像被抽空似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我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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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圣善夜，万暗中，光华射，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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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诗班安详的歌声从窗户的破口，随着冰冷的雨水飘了进来，我这时才想起今天是圣诞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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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中，我看到眼前不再有绿色眼睛的小黑，扬起嘴角，诡异地笑着。然后，它的猫爪缓缓地、缓缓地伸向了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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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静享天赐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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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看见了，雪花在空中飘过。真美呢。笑着，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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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享天赐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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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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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妖镜
发表于 2016-12-15 00: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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