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r# |2 p% k6 ]3 [7 e" _0 K!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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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資源匱乏,我們在研究與實驗方面必須更加謹慎,大家都明白這世界已經沒有足夠的資源供我們揮霍了,因此所有人都倍感壓力。露絲甚至問我,此時此刻我們所做的一切是否還有意義?看著她皺眉的樣子,我心裡頓時泛起一陣冷。我其實想告訴她不要放棄,只要研究還在繼續,希望也就在那裡。但,望著每間已經滅燈的房間,希望仿佛也隨著泯滅。當我發現那些我想用來說服露絲的話連自己也說服不了的時候,我覺得越來越冷,甚至越來越絕望……——《Forgotten Diary》5 d( x& n) N: H3 x-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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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大片的蘆葦蕩,隨風搖曳左右擺蕩,還有滿滿的恍如白雪的蘆花在風中輕盈飛舞。他伸手撥開一叢叢比人高的蘆葦往前走,鏡子般倒映著藍天白雲的湖就出現在眼前。貪婪的看著眼前的美景,他忘了眨眼也忘記了呼吸。如果眼前這個地方就是天堂,他願意就此死去,安躺在湖的深處,永遠仰望飛舞的蘆花與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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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夢。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身處在夢裡,而他不想醒來了。他站在湖邊,微微俯身往湖面看去,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還有倒影後的藍天,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平靜。忽地一陣風吹來,湖面頓時泛起陣陣漣漪,他一直盯著湖面看,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珠子變得灰白,皮膚也開始從內腐爛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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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Y4 i; e' u( T+ @9 n: s0 o他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往後退!一個黑影從湖裡爬了上來,極其快速地抓住了他的雙腳!他掙扎著,卻依然被拖進了湖裡,冰冷的湖水瞬間將他淹沒。湖水冰冷刺骨,常年累計的疲勞感突然席捲著他,於是那一瞬間他決定了不再掙扎。低頭看著那把他拖入湖裡的喪尸,就算臉部早已腐爛得面目全非,但那雙不甘心的眼,那雙早已成了他夢魘的眼,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v- A6 C6 |1 D3 Y- j2 O3 w$ {
3 t5 [/ e1 L. [他由著自己被拖往湖的深處,抬頭看著水面的日光越來越遠。儘管覺得身體越來越冷,但,回望一生,他大概從未像此刻這般地平靜和從容。就算湖的底部是通往地獄的道路,他甘願為了這份終於到來的安詳死在地獄裡。對著那張腐爛的臉孔,直視那依然不甘的雙眼,他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 K: T$ y7 P4 }% j l2 J,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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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著他雙腳的手卻忽地放開了,他感覺到自己逐漸往上浮,他不解的立刻低頭看著那雙眼的主人。那雙眼依然寫滿不甘,靜靜的看著慢慢往上浮升的他。最後,他感覺到自己像被人提著衣領似的往上拉,浮升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日光離自己越來越近,浮出水面的一剎那他睜開了眼,看到了亞緹斯蹙著眉頭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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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傑克一開口,發現喉嚨乾澀得要命。咽了咽口水,喉嚨就像被沙子摩擦。看了眼此刻的天色還有一旁的篝火,他又再開口:“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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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S5 I5 T1 c) B亞緹斯靜默了一會兒,最後朝傑克翻了個佈滿紅絲的白眼,沒好氣的說:“死不了就快起來,老子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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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6 v4 W5 |0 W- w傑克雙手撐著地坐了起來,還沒完全病好的身體非常疲乏。他抬頭看了漆黑的夜空一眼,今晚沒有雲所以可以看見滿天的星斗,心里一陣感慨。他至今為止從沒像剛才那樣,夢見過之前被自己親手拋棄的同伴。他一路走過來,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其實日子真的很難熬。他甚至開始覺得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無非就是一種煎熬。如果那一次,不是亞提斯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想他大概在那裡坐沒多久就會瘋掉,然後把自己給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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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o/ q( ^: j3 x0 R* w/ Z- I2 F% S亞緹斯大概在他生病的這幾天過於疲累了,睡了不一會兒竟然打起輕輕的鼻鼾,一起在路上那麼久還不曾見過這小子睡得那麼沉過。傑克站了起來,動動手腳勞動一下疲懶的筋骨,病了幾天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如果此刻有突襲以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一定就死定了。傑克邊做著熱身運動邊注意著周遭的狀況,幸好亞緹斯選的這個地點還算安靜,一直到天全亮都沒什麼狀況。! o1 u, R6 l; V3 V0 y8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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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提斯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正空中了,他抬手隨意地在臉上抹了一下,然後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煮熟的味道。他不用看,光聞味道就知道待會兒要吃的是什麼了。傑克像往常一樣遞給他一個罐子,罐子裡全是煮得軟綿的土豆。% x8 d4 Z. H* y, P, p5 B4 z7 P
: p" h+ u- M( U5 C. S: m$ S* Q% h亞提斯接過後,一手拿著罐子爬上了車頂盤腿坐著吃了起來,傑克坐在底下埋頭邊吃邊問道:“我們停在這裡有幾天了?”, P6 h; a, H" R+ R1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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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提斯連續吃了好幾口,罐子快要見底了才答他說:“3、4天吧。”1 Y$ @# O4 P/ a( C& V/ K/ Q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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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車頂視線往前看去,看著眼前這條一望無際的公路。此刻日正當空,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蒸騰。這幾日他都要顧著那生病的大叔,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他把吃完的罐子隨手放在車頂上,然後躍下車頂往前方一個路牌走去。他站在路牌底下抬頭往上看去,那裡標註著再往前30公里就能正式踏入艾達斯州。那就表示,再走30公里他就要走出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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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都不曾離開過霧城,不是沒有想過去別的城市看一看,只是從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走出去的。亞提斯抬頭望著頭上那片藍天,傷感有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他的心頭。他不禁扭頭往回看去,綿延的公路那頭,所有的曾經,那個繁華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原來早已在時空的那一頭落下了簾幕。而此刻,才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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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r2 J- C) d/ y n6 O- \) ?傑克坐在遠處看著他一個人在那裡演獨角戲,有時候他不是很能理解這小子究竟在想什麼,反正想得再多也沒辦法改變這一切,世界早已經殘破得不能再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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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吃飽就出發吧!”
- @3 U. }* d2 A, v+ D2 q傑克把手中的空罐子往旁一丟,雙掌往地上一撐站了起來。他也抬頭看了眼天空,心裡的感覺不似亞提斯那般感慨,只是單純的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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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亞提斯不一樣,他從前的職業讓他不曾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他早已習慣走到哪裡睡到哪裡,也習慣了每天醒來身邊總是變換的風景,所以他從來都沒有什麼故鄉的情意結在。甚至,他連自己最初來的那個地方都不太有印象了。他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看向熱氣蒸騰的柏油路,坐上駕駛座等待著還站在路牌下發呆的亞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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