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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远处传来数声鸟鸣,点点阳光穿过树荫,照射在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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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莎抬头望去,就看见正坐在树丫上摇脚的少年,调皮地折腾着树枝,弄得噼里啪啦声不断。树荫早穿了个大洞,阳光就是从洞里照射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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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到她注意的目光,朝她露了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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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在做什么呢?爷爷看到他心爱的树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可要挨打啦。”
4 M5 l) Z6 F# A$ c+ M“让你不陪我。”少年赌气嘟嚷,嘴巴都努了起来,“难得今天你没练舞,怎么都不陪陪我?”他眼巴巴望着多丽莎,眼神有些哀怨。
% |, y0 x& A/ F9 R9 x5 G多丽莎知道他是心里不舒服,语气不由得放软,“不是我故意不要陪你,而是这本书明天就得还给卡里法爷爷了,我想看完再还回去。你也知道,前些时候我没时间……”
$ I3 @8 @6 \* |少年别过脸去,嘴里低念,“我知道,我才不敢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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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莎不由失笑:这还说不生气,难道等他把整棵树糟蹋成了光丫子才算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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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别扭的模样,多丽莎给了他一个微笑,拍拍身边的草地,让他下来说说话。
9 y: j! x# N3 ]4 {3 G3 d9 L少年红着脸从树上跳下,却不坐在她身旁的位置,而是坐到了斜对面去,望着多丽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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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干完了?”多丽莎笑盈盈地开口。少年的别扭她不是第一次领教,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这会是别指望他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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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干完了。”少年呐呐回答,声音小声得像蚂蚁,还没退去的脸红又慢慢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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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吃了午餐吗?今早听阿姨说,她今天煮羊肉汤呢!”多丽莎干脆把书本合上,专心和他说话。看样子,今天她是没可能把书读完了。
8 s' U6 @ |" e7 R7 {+ a* o少年摇摇头,“还没吃,煮好了她会叫我的。”
& n3 D& W9 G( x( d4 I9 @% k“嗯,是这样啊。”多丽莎有些头疼:她实在不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她得找多少话题来和他聊呢?
$ {8 I; [, D& |) `7 r少年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你不开心吗?”
2 a; L E, C& w/ B多丽莎摇摇头,无意识地看向村口,才转回头来,“没有,只是看了一早晨的书,眼睛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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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正要开口,不远处妇人喊了一声:“伯特!”
% X3 {1 Z0 L& O P {“哎!阿姨在叫你了。”多丽莎推了推少年,让他快点应声。
0 P& [+ b6 W% u& e1 s5 v“来了!”伯特无奈地回应,然后问多丽莎:“你打算一起过来我家吃午餐吗?”
" z v6 M' o% w* \8 ^: ^多丽莎摇摇头,刻意忽略他眼底的乞求,“不了,我和叔叔说好了要出去餐馆吃的,等一会我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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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有些失望,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在多丽莎的催促下,怏怏地回家去了。
7 J( l( l# H- X' w- p6 A( e多丽莎轻轻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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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候还不觉得伯特缠人,现在却让她有点心惊,和更多的无奈。
; G# j3 ?+ D- t$ C' q伯特应该是喜欢上她了?可他明明知道……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毫不掩饰地这样亲近她?
4 }' a: r8 G- K! ]' @; c, g伯特与她从小在一起玩耍,下水捞鱼,看书学字,感情一直都很好。所以虽然知道伯特心底在想什么,她却没有办法生他的气,也说不出伤害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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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莎忍不住再次往村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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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住在村口的那个人,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变得柔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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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i; q9 U/ M* U午餐很是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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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的泰莎大姐为他们准备了蔬菜汤和玉米面包,还有各式各样的饼干。蔬菜汤她可没偷工减料,放足了鲜菜,浓郁的菜香味让多丽莎喝了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享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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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喝汤的样子,这味道都让人瞧出来了。”多丽莎的叔叔忍不住打趣她。
5 u) d c* \6 \5 q* W! _多丽莎吐了吐舌头,放下汤碗,“叔叔看起来比我还要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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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莎大姐正把大锅子从厨房里端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特别灿烂,“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煮的。”
( k6 Q8 w# J2 C多丽莎和叔叔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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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莎抿了几口汤,和叔叔聊起家常。她父母过世许多年,小时候寄住在叔叔家里,当上舞姬后,才一个人搬出来住。虽然舞姬也不是什么让人骄傲的工作,但是叔叔心里明白得很——家里的那位,可从来都看不惯这个孤女过得太滋润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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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还好吗?”多丽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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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是叔叔的宝贝女儿,疼得要命。她刚搬出来那阵子,婶婶给她找了份缝纫的活儿,轻松又好赚钱。可安琪却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说婶婶一点也不懂疼惜她,缝纫这活是低贱的人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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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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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叔叔微微点头,脸上有些赧然,“你婶婶让她留在家里学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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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好。”多丽莎没说什么,尽管她觉得实在有些好笑——安琪那个大小姐,会忍受得住厨房里的烟味吗?只怕婶婶这一次又是白费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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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叔叔低应一声,也不愿多说。两人吃着食物,说了几句闲话。
7 O, N* O/ [( v多丽莎和叔叔吃完了午餐,多丽莎有事先离开,对叔叔欲言又止的模样假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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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看着多丽莎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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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莎看着远处的鸟儿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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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可以飞,多好?
$ _# Y8 j$ l, O o这样,她就不必留在这个小村子里,每天面对这些让人困扰的事了。
1 ? R9 Q$ C- I/ ?% c6 V她何尝不知道叔叔想说的是什么,但她不能让他说破,否则事情就没有转弯的余地了。
& c* j' v1 W0 U, l e# @6 k从她寄住在叔叔家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伯特和安琪一样,当个任性的孩子。
" N. Z+ c* F$ f' m6 @别人家的孩子被捧在手心上呵护,她只是个被人呼喝使唤的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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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伯特和她感情不错,但在她眼中,伯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时候她正在做事,伯特来找她玩耍,不陪他就缠着不肯走,让她头疼得要命;长大了,她在村口的酒馆里跳舞,他不顾不管就要拉她回家,说她不该到这种地方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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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除了让全村的人笑话,还让伯特的母亲恨她恨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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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伯特不懂。伯特不知道她的为难,也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带给她许多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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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伯特的无知,她觉得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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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他才会明白,她不希望有谁来干预她的生活。无论是伯特,还是叔叔,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 L# s3 Y5 ^* d5 R$ x# f! P叔叔希望她早点嫁出去,不管是嫁给几年前死了妻子的年轻木匠,还是打猎瞎了一只眼睛的小子,都比当舞姬来得好。
" q. Y- r# K% i3 Q2 ]7 H& M( K多丽莎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 N3 l4 O, j/ u- ]' d& n* W6 |什么时候……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替自己的人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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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婊子!滚出去!滚!”愤怒的男人狠狠把手上的杯子扔出去,把桌子上的器皿全给砸个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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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女人的声音颤抖,透着可怜的意味,不知是汗水还是酒水,把她脸上的妆容破坏殆尽,在酒庄里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可怖。
, g" d( b7 C% n+ [韦恩看着那个背叛自己的可笑女人,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8 C8 U4 R/ f* ^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 ^) i5 U$ A. [0 n大概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个怎样淫荡的女人,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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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要我杀了他,你才愿意离开?”韦恩掏出藏在大衣内的枪,枪口指向昏倒在地的男人。
+ B1 j+ m! j7 Q# j% Z“不……”女人面孔因惊惧而扭曲,吓得退开几步,噗一声坐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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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钱,是吗?”韦恩上前狠狠踹了一脚:“你这下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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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痛得惨叫,蜷缩着不住发抖。
& K$ a7 S, H" _1 w: a韦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不再在她身上造成任何伤害。
& U' ^! j x$ g; S: l& ]7 v* p* K( F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嘴脸,让他只觉得胃部翻腾,比生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3 u( C8 T1 Y9 y1 ^0 K4 J n一张张纸币散落在地上,前一刻还痛得不住求饶的女人,拼了命似的想把那些纸币都揽到怀里。她那贪婪的模样,韦恩并没有看见,因为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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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韦恩这一刻心中的失望和心灰意冷,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曾真正知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