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黑雪兔 于 2017-8-20 10:19 编辑
《莉琳》
他说，那阶梯通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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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少年的身上。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享受着徐徐的微风。耳边传来有规律的马蹄声，坐在车夫位置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刚睡醒的少年。
“醒了啊，盖因。”
“早上好啊，雅博哥哥。”
睡在货物上的盖因熟练地翻身坐在雅博的隔壁，并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换我赶路了，哥哥先小睡片刻吧。”
“交给你了，盖因。依现在的速度午餐时间左右便会抵达小镇了。到时候我俩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真期待啊，新的小镇。”
旅行途中所见证的各种人文风貌，便是他们继续旅行的动力。雅博和盖因两兄弟是旅行商人。他们低价收购某个小镇的特产，然后兜售给下一个小镇。时而以物换物，时而采用货币买卖；有在市集贩卖的，也有直接卖给当地商会的。兜售的货物也依情况而定，通常是耐久值高的货品，但今次则是新鲜结成的苹果。
这也是为什么雅博两兄弟必须日夜赶路，奔驰去下个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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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除了要有精明的判断力、果断的决策力之外，有时还需要上天运气的加持。
驱车来到全新的小镇后，雅博两兄弟彻底的绝望了。
市集里满满的都是兜售着苹果的商人，看准这个如意算盘的并不只有他们。
“怎么办，大哥？”
雅博较盖因年长五岁，一向来都是就由他做出决定。现在赶去下一个城镇的精力和物资都没有了。况且彻夜赶路的他们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他只能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留下吧，盖因。我们先赶快以低价把苹果都清掉。”
“我知道了，哥哥。”
盖因从不会怀疑哥哥的决定，至少，在这之前从未怀疑过他。
“这怎么卖？”
一名身穿黑白色女佣服装的中年妇女问道。她仔细端摸着手中的苹果，似乎相当中意这批货。
“呃……”
盖因一时愣住了，好在机灵的雅博赶紧补上。
“我们一公斤卖二卢尼银币。”
盖因听了后内心满是问号，这价钱很接近苹果的原价，才不是刚才所说的低价售卖啊。
只见中年妇女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这里有五朗尼金币，我整车都要了。帮我把苹果送去半山的拉麦大宅。”
五朗尼金币？盖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数额可是远远超过这些苹果的总价钱。这太荒谬了吧！
“同时，”
中年妇女继续说道,
“我要买下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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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买下时间，说穿了就只是——劳力买卖。
雅博兄弟把马车驶到拉麦大宅后，那中年妇女——拉麦家的女仆总领向他们解释了缘由。
拉麦大宅好几个月前遭遇了火宅，目前正在修建中。无奈下个月就是夫人的大寿，这么寒酸的窘境总不能让客人们见笑。于是他们找遍了镇内所有闲空的年轻人，用于协助修补工作。为了让工程能及时完成，雅博和盖因也被找来了。确实市集里来自外地的旅行商人也就只有他们最年轻。顺带一提，夫人喜欢吃苹果。
“你们工作的范围是这栋偏厅，你们可以过去隔壁的大厅，但唯独不准爬上里头的阶梯登上二楼。夫人，会不高兴。”
无端端地从旅行商人成了建筑工人，雅博盖因两兄弟却异常地兴奋。
毕竟那可是五朗尼金币，连同他们之前苦苦存下来的十五枚金币，这下子可以回家乡买一块田地好好务农了。这可是他们旅商的目标。
“种植小麦好像不错呢，怎么看呢哥哥？”
“小麦的一年只收成两次，我们需要其他短期收成的植物啊，或许马铃薯也不错。”
雅博和盖因搬运着沉重的木头，谈论着梦想的当儿，即使工作辛苦也不会在意。
“话说，我们工作了快一个星期，怎么没看见拉麦当家？想要和主人家打个招呼啊。”
“夫人也没见过呢，她喜欢我们挑选的苹果真是太好了。”
把最后一块大木头搬运到指定场地后，两兄弟靠在木头上小休。毕竟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木工，这一星期来的工作无疑就只是跑跑腿、搬搬东西。
“盖因，你帮我去找找看女仆总领，去问看我们的下一个工作。”
“交给我吧，哥哥。”
盖因很清楚他的头脑没有雅博哥哥的好使，所以他很乐意担当那个劳力付出的角色。
拉麦大宅占地很大，除了拥有很大的花园，外观上看起来更像是一栋大城堡。人生地不熟的盖因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来到了大厅中。
“啊，那个阶梯就是女仆长说过不可以上去的阶梯吧。”
褐色的阶梯上铺着豪华的地毯，延续着的墙上还挂满了漂亮的油画和华丽的吊灯。
不知为何，盖因突然浮现出了想要上去探个究竟的想法。
这不像他，不像不敢违反规则的他的想法。
他迅速地回头，再也不看那阶梯，头也不回地拔腿离开。
然后，
“谁？”
飘渺虚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回过头去，一名褐发碧眼的少女正站在楼梯口处。
双足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发出声音了。
“盖因，我是盖因。”
好漂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女孩。
“盖因吗？我是莉琳。”
女孩自我介绍后，莞尔一笑。
“莉琳。”
口中重复着女孩的名字，盖因的目光继续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盖因贫乏的脑袋里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形容她美貌的字句。
漂亮便是最简单和直接的词语了。
“盖因真是个好孩子。”
女孩低头看着盖因那站在阶梯前的双脚，他依然一步也没有踩上楼梯。
“如果是盖因的话，可以带我离开吗？”
接着，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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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因！盖因！”
“啊？怎么了哥哥？”
“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最近都在发呆啊。”
“啊？发呆？没有啊，没有。”
“现在是晚餐时间，雅博和盖因两兄弟已经在这里工作两个星期了。
“盖因，我说呢，不如我俩就直接留在这城镇吧。”
“怎么了突然？”
盖因不明白。前阵子哥哥不是还一直在说买田地的事情吗？
“这里的生活不也很不错吗？我开始厌倦旅行商人那种高风险的生活了，不若在这儿定下来安稳地生活。”
“这话也没错啦，但是，”
“但是什么？你一向来不是很听我话的吗？盖因？”
盖因低头不语。
也对，留下来的话，便可以经常和莉琳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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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偷懒了，盖因。”
女孩蹲坐在梯级处，对着他微笑。
“莉琳。”
很奇怪地，每次偷偷跑过来见她的时候，盖因的脑地总是会卡住，宛如陷入一团迷雾之中，说不出什么话来。或许，单纯地听着莉琳的话语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过来，盖因。”
女孩向着他伸出了手，盖因一如往常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好温暖啊，盖因。”
“是盖因的话，可以的吧。”
“盖因，要上来吗？”
莉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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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博哥哥。”
“怎么了，盖因？”
盖因非常害怕，他一直觉得在见过比他优秀的雅博哥哥后，莉琳就不会再找他聊天，不会再握他的手，更不会再......
所以，常偷懒过去找莉琳，甚至见过莉琳这件事，盖因完全只字不提。
“大厅的那阶梯，你有上去过吗？”
雅博听后，只是静静地眺望着大宅的方向说道，
“那个阶梯，通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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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夜晚染上了红色——火焰的颜色。
盖因在一片尖叫声中从睡梦中醒过来，原本睡在隔壁床的雅博哥哥早已不见人影。
大宅不会无故烧了起来，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盖因和其他人努力地灭火，在混乱中，他看着大厅的阶梯被熊熊的烈火吞噬。
“莉琳。”
火焰被扑灭后，盖因呆呆地看着一具一具被抬出来的尸体。
里头没有莉琳，也没有雅博。
当晚，他带着所有金币回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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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爸爸在家乡务农，生活开始上轨道。对女性不感兴趣的他，终究还是娶了妈妈。理由是妈妈有着一头褐色的头发。不久妈妈便离开了，因为爸爸只记得一个名字——莉琳。
我出世后，爸爸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沉默寡言的他
唯独今天——死之前，对我说了一段那么长的故事。
“以诺，去，登上那段阶梯吧。”
无稽之谈，莫名其妙。
然而，我还是来到了拉麦大宅。
被火焰烧毁的废墟中，那个褐色阶梯依旧完好如初。
“谁？”
美貌的嗓音从阶梯的上方传来，
漂亮。
我明白了爸爸，我就是为了她——莉琳，而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莉琳看着我，然后牵起了我的手。
“雅博也好，盖因也好，你也要上来吗？以诺？”
莞尔一笑。
爸爸撒谎。
他一定上过这段阶梯。
毕竟
“这个阶梯，通往天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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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7-8-20 01: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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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7-8-20 08:34:01
发表于 2017-8-20 09:2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