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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or Sun：你们的儿子有问题
我是精神科医生，大家都叫我Doctor Sun。我在一家私人医院里工作了好几年了。
这天，有个很特别的病人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是一名穿着囚服的男子，他的手脚上都绑着铁链，门外也有好几个警察在监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是昨天刚上报纸头条的新闻人物，曾家祥。她才19岁。
他在家里经营的咖啡店里杀了十来位客人。
而且，还是在锁上门后，以近乎没发出声响的方式。
这之后，无法解释的，他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店里，等着家人回来，等着警方上门来将他带走。
真是诡异。
“你好。”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人畜无害似的，实在无法让人想到他是杀了17个人的杀人犯。
“你好。”我挑眉。我过去也不是没遇上杀人犯，但那都是指只杀了最多三个人的那种，而且都是为了私人恩怨，或为情或为钱财。
但这人……
“你为什么要杀人呢？能告诉我吗？”我问道。
“……你叫DoctorSun啊。”他文不对题地说，看着我的名牌，“DoctorSun啊，现在你我都在微笑。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微笑呢？”
“哦？”我冷静地看着他，清楚知道这时候不可以被他牵着鼻子走。我犹豫了半响，反问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
“可以啊。”换他挑眉了，“我杀人是因为我想了解他们。”
“了解他们？”
“嗯。我无法理解，人为什么有那么多情感？他们就像垃圾一样，看着就烦。全部人都是。都是无所谓的，没必要的，多余的，虚无的。是谁都一样。都是没有存在之必要的人。但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多的情感？那究竟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时间说了好多话，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能消化他所想表达的东西。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就为了了解……人类，了解情感？”我看着他。
看来他……可能有情感障碍？他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
不过，这么一来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去杀人。一般的情感障碍者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要说无法体会他人感受的话……
哦，还有一个。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我杀了他们，确实是想了解他们。因为人类很烦，但也很有趣。”
“但你也是人类。”
“是，也不是。”他微笑，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我有别的力量。但那对你来说应该不重要。”
别的力量？看来他不仅仅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可能还有妄想症。
“不和我分享分享？”
“你想知道也无所谓。我有神的力量。”
“神的力量？”我莞尔。过去我也碰过有妄想症的病人。他们都把自己犯下的错怪在神的指示上，“所以你想表示，你之所以会去杀人，是因为神的关系。”
“不是。”他摇摇头，秒回，“不是，完全不是。神没叫我干这种事情。祂只是给了我力量。是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
“哦？”我按住太阳穴，开始有些头痛。
“其实嘛，杀了那么多人，我也还是无法理解那么多事情。”他突然转移视线，眼珠往右下方看去，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接着道：“那些人，就好象豆腐一样，切了就断，揍了就烂。他们祈求，但无法传递给我那些，我所想要了解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透过杀人，透过这些事情。你想要理解的，到底到底，是什么？”我想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知道笑是什么。哭是什么。生气是什么。伤心是什么。”
我蹙眉，越来越疑惑。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属于情感障碍的患者会说的话，但，他为什么要透过杀人来理解？
我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问道：“对你来说，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人来理解那些事情？你杀人时就不会痛苦吗？不会悲伤吗？不会良心不安吗？”
“人是虚无的。看着他们，会想要毁灭他们，透过这过程来收获些什么。”他双手交叉，“杀了他们，我不会有任何的感受。可能和我妹妹说的一样吧。”
“妹妹？”我拿起桌上的文件。他确实有个13岁的妹妹。
“嗯。她常常说，我是一只没有心的怪物。”他微笑，我这才发现他一直都挂着笑容。
原来如此。如果他无法理解他人的感受，对他人有暴力倾向，就确实能用人格障碍来说通了。
没有心的怪物……
“你觉得自己是没有心的怪物吗？”我问道。
“应该是吧。小晴说的话常常都是对的。”他微笑，“小晴和你们是不同的。”
“这样啊。”我挑眉，在纸上记录今天的事项。
病状，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Doctor Sun，我会被判死刑吗？”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会。”我笃定地说。
“那真让人期待。虽然在那之前，我还想再调查、研究些什么。”
“哦？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我挑眉。
“有的。”他微笑，笑容灿烂，“会有的。”
···
后来，我和他的家人谈过了，并引用了他妹妹的说法。
“我怀疑你的儿子患上了……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我如是说道，“他没有情感。他很聪明，但一切都是假象。他很残酷，没有良心和罪恶感。而且他冲动，就这么杀了17个人。他会不计一切手段地来达到目的，而那个目的却非常可笑。他只是想了解所有人都能了解的感情。”
“Doctor Sun，我的儿子真的……”曾先生和曾太太的表情近乎崩溃，反倒是他们身后的女儿很冷静。
“没错，他是个怪物。”我笃定道。
“我就说吧？”他妹妹突然说道：“我很久以前就告诉你们了，哥哥是一只怪物。是一只没有心的怪物。他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痛。他就是个空壳。”
他的父母们说不出话来。
后来，少年B被送进了监狱。
但后来，只隔了个几天，我听说他杀死了他的父母。
而妹妹失踪了。
——怪物在安静地成长。无光无暗，仅有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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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玖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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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4 10:22:51
发表于 2016-12-24 11:1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