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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夜灯（下）$ ?- T, p- V" ^" Y; _) P H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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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微亮。思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阿骏已经换上了校服，站在玄关前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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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头好痛！”思琪扶额，觉得自己近乎动不了。 * i' P$ Z& H; n [
阿骏看着思琪，道：“你继续睡吧。现在才六点罢了。或是去弄点什么暖和的东西，醒一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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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搔搔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几年级了？” s+ W8 z$ ?! X& i/ q/ O
“中五。不说了，我出门了。” $ u) ]) S" N! H
语毕，阿骏掉头就走。他没说再见。他知道不需要。 # I) X0 i$ k- Q, [, T! g3 i
昨晚的一切不算什么。 6 R5 f3 B" p& ?
我仍旧是不该接近姐姐的人。 9 N+ U: K8 r3 H! G0 S$ ?* U6 ^4 K+ x
不过，那个伤害姐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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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放过他。 + }+ Q* l5 F4 Y7 S0 v4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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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体育课，但不论是操场还是篮球场都不见阿骏和伟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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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仪坐在操场边，百般无聊地看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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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仪，你还在找那两个人啊？”中五二班的长发女同学问道。体育课时，中五一班会和二班混在一起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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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有啦。”美仪无奈笑道。 & O; {' @2 V( Z. l1 }9 e
“少来了。谁看不出你喜欢嘉骏啊？”另一位短发女同学揶揄道，害美仪羞红了脸。 ) E4 f7 A! v9 P: R; |
“没用的。”一把纯洁却冷漠的声音打破了青春的气氛。女孩们回过头，见身后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生。是二班的静嬛。她偶尔会和思琪一起吃午餐，两人也蛮熟的。 , e; |( ~: F* t: B$ b
“静嬛，你说的没用是什么意思？”长发女生好奇道，倒不生气。她们都知道静嬛虽然沉默寡言，但她面对任何人事物都能冷静看待，是个擅长分析各种事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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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仪，你喜欢嘉骏，对吧？”静嬛皮笑肉不笑地问。 ) Y- c! q" z, k6 R; B
美仪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继续红着腮帮子。 ( V3 r+ ?' Q1 T! Q, I# L
“但，不管是嘉骏，还是他的挚友伟宏，他们都是不会爱人的那种人。”静嬛保持着微笑。 ; T& E( Y$ L4 [3 K! W4 x
这句话引起了女同学们的好奇，纷纷追问原因，但静嬛却不再多说。 7 U8 _- @4 j8 j! I' c, m
看着静嬛被女同学们缠着的无奈表情，美仪不禁莞尔。她知道，静嬛对伟宏有好感，她从不积极与伟宏搭话，没想到是出自于这么一个原因。 . |- N2 ]/ d1 @8 N8 }4 v t0 D
这句话，静嬛不止一次对美仪说过，往后的日子里，她也好几次重复这般言论。 9 m& m) m4 a/ a' e' o
但当下，美仪只在意阿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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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骏很古怪，所以美仪也没敢找他。 0 J* X" Q2 \( z( P7 c
他仍旧保持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散发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像是浑浊的，灰暗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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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仪很担心这样的阿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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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栋校舍后，无人的角落，这里甚至没有安装闭路电视，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上课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但现在…… 0 K( f6 t& d8 o: P7 O3 L& Y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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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一个紧急转身，闪过了伟宏突如其来的回旋踢。那一瞬间，阿骏的心跳个不停，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 % M" |6 M! `- b" S- q; y
“你什么时候学会回旋踢这种招式的？教练只教过一次吧？”阿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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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刚才顺其自然就使出来了，幸好你闪过了。”伟宏仍心有余悸。他气喘喘地看着阿骏，道：“就此收手吧？体育时间也要结束了。” & g5 h+ A8 P7 c8 _
阿骏也喘着气，点点头。两人步行回到操场。 5 U5 W) z7 F, R' N
回去的路上，伟宏又重复了刚才问过的问题：“为什么突然要我陪你练空手道？而且还是实战模式。给教练知道就死了，你知道的吧？” * h4 [9 N* E5 h# w! g
阿骏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刘海滴下，在水泥地上形成了暗灰色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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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 5 p S& T* j2 [
“……稍微，有点事罢了。” 3 D" s8 T* ^7 l$ ?%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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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后，阿骏见思琪不在家里，但她的背包却还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应该只是出门吃午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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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阿骏吃完午餐后，思琪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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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瞥了阿骏一眼，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阿骏也表现得无所谓，他搔搔头，回到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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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思琪的心情有点复杂。昨天，她不能否认阿骏对自己的好，以及自己伤害了阿骏这件事。 ) ?; Q# T Z8 D3 V, j
但他，却表现得不在意的样子。 8 \7 X9 `# F: h. R4 K" ?$ P
思琪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晴朗天空。碰巧有四天连假，她才能离开伤心地，离开峻耀那个人渣。不过想到那家伙的老家就在附近，思琪就感到一阵厌恶。他肯定也回来了。 ) i" ? s$ j, ^2 V3 g
“……够了。不要想那个人渣了。”思琪如此想着，决定回房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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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的房间里，他坐在床边，手上按着手机，浏览着思琪的脸书。 0 c, k' ~6 }! s; O+ e1 {
阿骏不主动加思琪为脸书好友，思琪也没有将阿骏列入黑名单。也因为这样，阿骏才能找着他要的情报。 " w. z) P3 J6 U e5 Q/ O5 ~
据阿骏所知，姐姐应该没有换过男朋友。刚和她分手的这个人，应该是阿骏中三时，和思琪一起回来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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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是我们这里的人，住在你中学那边的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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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思琪动作太快，还是他们没有设置，思琪的脸书并没显示和谁交往。不过阿骏还是透过思琪和朋友们的合照，找到了一位和思琪亲昵搭肩的男子。 3 E8 x* l: X9 s1 M
这男子确实是峻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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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这个人没错……”阿骏暗忖，点入了峻耀的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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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的隐私设置并不隐秘，就算不是好友也可以看见状态和照片。 % e( P% u6 b* w- a
一般人根本不会在脸书上显示自家地址，但透过照片和状态等情报的分析，只要情报量够多，要分析出大致的住家范围不是难事。 ; B/ q5 Q% a9 S) |1 L) E
“我中学那边的住宅区……如果是有华人的话，就一定是宏愿住宅区……那边有五条路，会是哪一条？我看看……生日……电影……海边……不是……有了。新年放烟火……这个街角……是三条路，他住在三条路……遛狗的照片？从他往外自拍的方向看来……对面是红色的单层排屋……有银色的奔驰……鸟笼？对面有养鸟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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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锁定了。 . ?$ j* |" ]7 w, X- x) w
“四天连假，他应该回来……不，是一定回来了。因为他的脸书上有从回家的火车上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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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打开衣柜，找出了他去运动时会穿的黑色运动套装。穿上黑衣黑裤，再将连衣帽戴上。他也翻出了双皮革手套，将其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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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加个口罩，应该就没人认出我了吧？虽然这么很显眼很可疑…… / r& {5 V, I& T1 b6 O
但，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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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趁着思琪在房间念书，阿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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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_& g7 K" y& Y0 R# R9 n/ `阿骏在峻耀的住家附近守着，几小时下来，没等到人。 4 X; _+ ]8 M- G2 T5 V, ?
他站在灰暗的街角，将自己和夜色融合在一起。他都尽可能不被路人看见自己。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打扮很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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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 b1 Z8 Y4 X4 e0 G$ `8 U8 s- C% { d
“我出门啊！对啦！去看电影啦！” 2 J7 `5 U- i4 h1 g
是峻耀。他骑着机车出门了。阿骏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又在心里暗忖起来：“这附近只有那购物中心有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少说都要一小时多，我现在再悠哉地过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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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迈开脚步，走到巴士站去等巴士。途中当然不忘收起口罩，放下连衣帽并解开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穿的白色汗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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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二……”阿骏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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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峻耀的机车车牌号码。 , ~/ o, Q. W5 ]9 J( T" Y
阿骏来到购物中心后就直奔停车场，很快就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找到了峻耀的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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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还在看电影。更何况爸爸还没回来，姐姐也不会在乎我。我可以守株待兔。 : |' E0 X+ L8 G% G& o$ `
观察闭路电视的位置后，阿骏将自己藏在阴暗的走道里，再次和黑暗融为一体。 ! z& s `6 P2 E' R# r3 m
+ J5 g4 w7 v. H5 c. B# b; w+ t一小时后，一群年轻人走出了购物中心，朝停车位走来。年轻人有男有女，峻耀也在其中。 1 O4 i7 n: v5 l: h& t9 }
“靠，阿耀，你已经和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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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哎呀，她烦死了，其实我也腻了。现在新的这个，嘿嘿……” 1 X; c1 n" F9 I3 e: A7 {/ J
“哇，这么快就有新的？动作很快哦！” 6 q: P! l0 X: L N( n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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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们相互道别，有的乘车，有的骑着机车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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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耀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的机车旁，并掏出了香烟。这里只剩下他一辆机车了。 - k, l" n1 h% Y6 P' c2 c% z# X
峻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含上香烟的他好奇地回头一望，眼前立刻漆黑一片。 # O. |, W$ X2 t5 \&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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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1 B1 |$ ` t: _. U,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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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瞬间，峻耀只看见天花板上的电灯柱吸引着无数的蚊虫。一道血红色的痕迹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 p, }8 D8 D" L4 Z5 M
“靠！谁啊！什么鬼！”峻耀捂住被踢到流鼻血的鼻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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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摩擦双手，自然没打算回答。他深呼吸，冷漠地看着峻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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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可思议。自己意外的冷静呢。 5 H. B; u4 Q; e a
峻耀挣扎着爬起身，但他根本站不稳。腰还没挺直，他又突然腿软地跪倒在地上了。 0 y @7 h X: L. a) ?. C/ H
“怎么回事？好晕！好黑！干！你他妈是谁啊？”峻耀狼狈地在地上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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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想过要完全搞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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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耀这才爬起身来。他怒瞪着阿骏，气道：“你谁啊？小偷？不要以为我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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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峻耀就挥起了拳头。但终究是外行人，峻耀挥拳时本能地将右手往后一拉，形成了一个拉弓的姿势。一般人肯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挥出的拳头强而有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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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根本是浪费时间。 ! W) k0 ]: N0 Z+ ]! d
阿骏那藏在腰际，蓄势待发的拳头如风一般挥出。 . ]3 n r3 L$ }
电光火石间，峻耀的眼前再次一黑，他又摔倒了。 , G6 F- I8 U5 h' Z2 T8 N
“哇！痛死了！痛死了！”他在地方翻滚着，不受控制地哭喊着。 : B9 I+ B, h) A5 I- w6 a, u: A) ~8 p
太浪费时间了。再这样耗下去会有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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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捉着峻耀的衣襟，一拳重重地打在他脸上，紧接着是下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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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一拳。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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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伟宏复习的空手道技术突然消失无踪，仅剩的是如同野兽一般伤害他人的本能。 3 e$ `% @2 f" M9 F" ~
阿骏只剩下拳头，和那布满血丝的双瞳。 & Y. `# @: |# S1 b* X2 @) x( @
“不要打了……求求你……钱……钱包给你……放过我……” ' O+ g& k' n* e$ b# Q9 ~* Q# |' V
阿骏回神，只见峻耀被揍得不成人形。虽不至于断气，却也半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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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没想过要抢峻耀的钱包，只管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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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开始奔跑。他避开人群，冲入人烟稀少的曲折巷子里。他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乱串，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 b! d% A/ p! Z9 G
伴随着奔跑的脚步，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阿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却仍只能继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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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时候，追着姐姐的背影。 ! I, T5 J# T; p* a* K6 z8 |) l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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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停下脚步，站在一条昏暗的街边上喘气。这里已经靠近他住的住宅区了。原来他不知不觉跑了很远。 . R( R) d- g$ _- Y
这条街上的路灯全坏了，只剩下阿骏眼前的一盏还亮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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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离那光有三步之遥，但他却无法踏到那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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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是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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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农历十五，头顶上本应顶着圆月，但今天夜黑风高，天空尽是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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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月光，也无法拥有眼前夜灯的怜悯之光。阿骏就这么孤单地站在黑夜里。他跪坐在地，止不住的眼泪弄湿了口罩。他扯下口罩，混乱地捉着自己的头发，咽喉间能发出的只有如野兽般悲吟的声音。 - _' r- h; b# X)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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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的行为是单纯的报复。这其中没有正义，没有什么大义名分。有的，是纯粹的暴力和愤怒。 . h: \( m# s$ ^
以及那近乎吞噬自我的黑暗。 ( |- E4 o& j4 o6 ]
妈妈所说的善良与温柔，一定不是阿骏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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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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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下，阿骏的心里涌现了巨大的罪恶感。自己是否做错了？当然做错了。就这样用暴力伤害他人，阿骏就满足了吗？姐姐就因此而得到救赎了吗？阿骏不是笨蛋，自然懂这种私下的报复手段并不见光。 - ]4 U* V1 R6 t e$ t7 @2 w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压抑悲愤的情绪。他明白自己的手段根本拯救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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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方法，也只会让自己更空虚，更悲伤。 ' b0 n: e) Z8 V. V
阿骏突然顿悟了。三年级时，姐姐之所以会那么悲伤，那么愤怒地打我，也是因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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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伤和愤怒的趋势下，在理智和理性的崩溃下，除了找到宣泄的出口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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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骏跪坐在大马路的正中间，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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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夜灯只照出一个窄小的圆，但阿骏走不进去。即便只是昏暗的夜灯，却也遥远得叫阿骏心生厌恶。 % p# e$ N2 p' r s;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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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没有走到光之下。 ; b. c" p, z; O% h8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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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人都喜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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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否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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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看见的星火， , M+ p) _6 d" N8 }. c8 d
真的值得相信，值得依赖吗？ 9 @# R# q {' e) F. x
如果一个人真的愿意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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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又有何妨？ H% ^. C' o7 c& ~
如果一个人害怕回到光之下， ) h8 Y& ?$ X a& M: Q$ r) X
亦放弃离开黑暗， & Y' E' W) y- X( R9 z& b5 x
即便他拥有了太阳，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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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无法拯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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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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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p! M, U9 U+ O D, ^5 ~未完待续#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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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玖戌
雷达卡
发表于 2017-9-13 12: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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