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卷五：巨人來襲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5-31 22:05:47

本帖最后由哈爾米于 2016-8-15 22:54 编辑

3-4 神武危機·上

七歲那年的初夏黃昏，蒼穹披上橙黃的溫暖色彩，神武和啟人在河邊戲水，一個不小心驚動河裡的天空魚，隨即引來了大約十五隻天空魚把他們團團包圍在河中央。

當時兩人等級非常低，就算是威脅性不高的天空魚，也逐漸把他們逼上絕境。

神武的天命降至危險的紅色區域，幼小的他已認定自己必死無疑而呈現自暴自棄狀態。就在這時，啟人發狂似的瞬間把十五隻天空魚殺個片甲不留，而他手上握著的只不過是一支手工粗糙的木劍。

神武呆滯地看著啟人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彷彿三年前只會在自家門口哭泣的小孩是另一個人。

事後，神武詢問啟人當時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狂暴。

啟人只是笑笑說，一心只想保護自己唯一的好友。回過神時，天空魚已不留一隻。

自那時候起，神武開始認真專研自己的能力值，發現除了天命，其他基礎能力值都比啟人來得要低。他摒棄最初想成為一夫當關的劍士職業的夢想，把目標轉為在後方支援，同時也可以成為戰力的弓箭手。

爾後，啟人升上等級五、防禦值超大幅上升的那天起，每一次的狩獵，啟人都會比起以往更加地保護神武。

即使自己的天命只有區區1點，啟人也不曾因此而畏懼，依舊擋在神武面前。

擋下所有威脅。

神武對此感到恐懼不已。

要是哪天遇上攻擊輸出超高的獵物，搞不好一個不小心啟人就在自己眼前喪命，而天命歸零的原因，是為了保護神武。

因此有次狩獵結束後，神武對啟人說：『答應我，遇上無法打贏的戰鬥，絕對不要顧慮我，自個兒逃走，知道嗎？』

啟人呆愣好一會兒，沒有答應，只是用傻笑含糊帶過。

從那天起，神武在心底深處對自己的靈魂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拼上自己的性命保護唯一的摯友。

即使天命消耗殆盡，也在所不惜。

在啟人提出要把自己拉出村子、踏上冒險旅途的那一天，神武其實感到非常高興，但同時也產生莫大的擔憂。他害怕自己會拖摯友後退，成為啟人的累贅。

於是在前一個晚上，他將旅途中所有可能用到的知識、魔物資料、道具用途，所有一切都裝進深不可測的腦袋裡，決心成為啟人的最佳支援。

可是如今——

『啟人，你到底在哪裡……』

或許因神武了解蜥蜴怪王的弱點，也可能因為自己的能力值在連續幾天的戰鬥中得到飛躍性提升，所以三箭便得以解決一頭首領級魔物。但此時的神武完全沒留意也不在意這些事，他的思緒只在失踪的啟人身上，祈禱他平安無事。

神武轉身面對彷彿張著大口等待他進入的洞穴，邁出腳步繼續前進。

۞۞۞

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隧道，神武跑了將近十分鐘才看見出口。

離開幽暗的隧道後，眼前景色讓神武難得地發出讚歎聲。

讚歎對象來自於前方的一棵參天巨樹。

目測巨樹的直徑約三公尺……不，可能更大，即使十人環抱也未必能夠把它圍起。神武抬頭往上看，望見朝四面八方生長的無數枝椏，樹幹往天空無止盡延伸，彷彿穿透朵朵雲層，讓人懷疑這棵巨樹是否沒有盡頭。

陽光透過葉片縫隙灑落地面。地面不再是沙地或岩石表面，取而代之的是綠油油、柔軟的草地。不時迎面吹來沁人心脾的涼風，神武都快忘記這裡不是某個陰暗潮濕的洞穴，而是舒服廣闊的綠地大草原。

『哈秋！』

突如其來的噴嚏聲把神武的注意從巨樹和草原上給拉回來，他猛然循著聲音來源看去，這才發現樹蔭下有個人正翹著二郎腿，躺在堆疊成小山丘的乾草堆上。在萬物皆有的該死好奇心下，神武往前靠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會在佈滿野生魔物的山洞深處，毫無戒備地休息。

越往前走，神武覺得眼前的“人”越漸巨大。一直走到乾草堆的一百米外，從側面看見了這“人”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牛角，頓時明白眼前的並不是“人”，而是他們此趟的主要目的——纓牛。

雖然已見識過刀疤猿王和蝙蝠蛇王的巨大身形，但眼前的森林統治者少說也比它們巨大一倍左右。

比預計還要早見到纓牛讓神武腦袋少有地一片空白。他咽了咽唾液，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辦。

——既然我先找到纓牛了，不如就讓我先對它解釋並道歉，說不定它能夠命令蝙蝠蛇王不要傷害啟人，從而達到兩全其美的結果？

『呼……』

神武用力深呼吸好幾次，清咳一聲，喊道：

『您好，請問是纓牛大人嗎？』

……

除了微風吹過的呼呼聲，現場一片寂靜。

神武提高聲量，再叫了一次。

……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他忍住咒罵對方耳背的衝動，左右張望，像是確認四周除了他們倆之外，沒有任何人的存在後，深吸一口氣，用這輩子從未試過的聲量，嘶聲吶喊：『請問！是纓牛大人嗎！』

『吵死了。』低沉粗桑的聲音在廣闊的空間響起，神武後退兩步，保持警戒。

森林統治者放下二郎腿，起身坐在乾草堆上俯視神武的小小身影。那渾濁的黃色瞳孔彷彿利刃般，擁有撕裂世上一切事物的能耐。神武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第一次浮現逃跑的念頭。

『我不是纓牛。』

『咦？』

“牛人”從乾草堆上站起，神武視線隨著它的身高不斷往上攀升，一直到把頭完全揚起才停止。

——這也太誇張了。

神武乍舌，目測對方足足有三層樓的巨大身軀，突然想起出發前的那個晚上，啟人說過的話。

『我有強烈的預感會打起來，所以我極需你的支援。』

這句話在看了“牛人”發出壓倒性的氣勢後，顯得如此可笑。

它有著人類外形，不過身高是人類的好幾倍，臀部有條鞭子似的尾巴懸在半空，往上看，那顆毫無疑問是顆牛頭。

『你是什麼人？』

僅僅一句話卻充斥滿滿的威脅感。神武頓時汗毛直豎，冷汗直流。

他戰戰兢兢回答：『我……我是從星月村過來的，因朋友闖了一些禍，特意帶了【美味乾草】前來道歉。』

神武不曾試過說一句完整的話竟需要那麼大的勇氣。

『美味乾草！』它的眼睛頓時綻放光芒，方才的犀利眼神宛如海市蜃樓，消失無踪。

——是錯覺嗎？

神武覺得對方的聲音從低沉沙啞變成一個小男孩般的稚氣聲音。下一秒，“牛人”的巨大身形漸漸縮小，直到和神武差不多一樣的大小才停止。

對方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度讓神武頓時反應不過來。但眼前邊跳邊伸出雙手彷彿在討糖果的少年，確確實實是剛才那恐怖“牛人”的縮小版。

神武帶著疑惑，對眼前的“牛人”說了等一等後，從單肩背包裡拿出五百公克的【美味乾草】，放在它面前。

『喔喔喔喔喔喔喔！真的是【美味乾草】耶！！！』

完全無視神武的疑惑眼神，“牛人”直接蹲在乾草堆前，一把一把捉起往嘴裡塞，讚歎道：『比起普通的乾草，這美味的乾草真的很美味啊！你看它的色澤！它的香味！它的乾度！這……』

說著說著，“牛人”感覺快哭出來了。

在神武看來，這和普通的乾草根本沒區別。他還一度懷疑露婆婆只是把普通乾草硬是當成美味乾草來賣。

他呆呆地看著像個小孩、毫無吃相的“牛人”。先不說它為什麼可以變小這個巨大疑點，在它看見乾草後的態度，這之間的轉變也太大了吧？

『那個……』神武決定打破眼前的狀況，問道：『請問，您說您不是纓牛大人……是怎麼一回事？』

“牛人”抬頭迎上神武清澈的灰色眼眸，邊咀嚼乾草邊答：『纓牛是我老哥，我叫牛琉。』

『不明白。』神武直截了當表示自己被搞得糊塗了。

『看在你帶來的【美味乾草】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先說喔，平常我是不會做向人解釋這麼麻煩的事情的喔。』

神武點點頭，等著牛琉接下去。

『其實我是第二代的統治者，前一任是我老哥。三年前他突然接到教皇的召喚，說要去當什麼十二魔獸，拜託我來接手管理。要不是看守傳送門是教皇的指令，我才不在乎什麼起始之森呢。』

牛琉透露的訊息量太多，全都不是神武的認知範圍，於是他那澎湃的好奇心再次讓他發問：『請問教皇是誰？傳送門又是什麼？』

牛琉不悅地督了神武一眼，『你問那麼多幹嘛？』它的語氣不是很耐煩，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你說你朋友闖了禍，是幹了什麼？』

一問，神武這才憶起此行的目的。

『我朋友在一次意外中殺了野豬王，導致起始之森的野豬群來到我們的村子想要報復，村長告訴我們必須來這裡向統治者大人您道歉，希望您能夠幫忙我們解決這事。』

『嗯……』牛琉像是考慮著什麼而低頭沉思，但雙手還是繼續往嘴裡塞乾草。

——到底是有多愛吃這個啊！

神武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只在心裡默默吐槽。

『那是個拿著一把藍劍的傢伙嗎？』

對於牛琉所掌握的詳細情報讓神武嚇了一跳，但他依然保持一貫的面無表情，試著冷靜點頭，答道：『是，就是他。』

『其實，如果只是一頭野豬王的話，看在你帶來的乾草份上，我是可以擺平的。畢竟野豬王隨隨便便就有一堆頂替的豬選……』

神武握緊雙拳，嘴角不禁往上揚，但這份喜悅卻在牛琉下一句的話語中一掃而空。

『但是他還殺了刀疤猿王，再加上你剛剛射殺的蜥蜴怪王，所以——』

牛琉伸手捉了一把乾草送進嘴裡。

『——你的朋友必須死。』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1 22:24:12

本帖最后由哈爾米于 2016-8-15 22:54 编辑
3-5 神武危機·下

它以一副“老子殺你就和用手指捻碎一隻螞蟻那樣輕鬆”的態度放下狠話，讓神武頓時傻了眼。

當看見牛琉像個小孩和他索取乾草吃的模樣，神武天真的認為或許好好道歉就可以為這趟旅程寫下完美的結局。

但這美好幻想就在剛剛徹底幻滅。

神武心有不甘，想要說服牛琉，卻因諾大的衝擊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在腦袋發熱的混亂思緒中，他不知怎地胡亂說道：『可蜥蜴怪王是我射殺的，照理說，你也應該拿我的命——』

牛琉的眼神瞬間發出無比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然而視線再次回到美味乾草堆上，口吻輕鬆說道：『因為你帶了好吃的給我，我就大發慈悲放你一馬，把你的帳轉移到那藍劍小子身上。反正他殺了我兩個部下，是一定要死的了，既然如此，把蜥蜴怪王算到一個即將成為死人的頭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完牛琉毫不在乎啟人生死的發言，神武閉上因震驚而微開的嘴唇，默默低下頭，左手握緊弓柄，右手將箭與弦用力拉向胸膛，瞄準牛琉的眉眼之間。

『你在幹什麼？』牛琉的語氣裡洩露出隱隱不悅。

神武深知自己不可能殺得了眼前的敵人，但如果什麼都不做而苟活下來，在往後的漫長歲月裡，絕對每天都活在今日的悔恨當中。

『既然你不肯放過啟人，那只好殺了你，以保我摯友的性命。』

牛琉驀地停下往嘴裡輸送乾草的動作，緩緩起身，神情嚴肅。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在幹什麼？』

語音剛落，絕無半點猶豫的答案從神武口中出來：

『我要殺了你。』

話一說完，細長的箭矢隨著鬆開的弦線，以雷霆之勢射向牛琉的兩眉之間。

他倆只有三步的間距，在這個距離下想要閃躲神武全力射出的箭，根本是無錫之談。但是——

牛琉以神武無法捕捉的速度，徒手一把捉住往自己眉間射來的箭，語氣輕蔑地說：『愚蠢的人類，本大爺好心放過你，你就這麼想死嗎？憑你的箭，是不可能殺得了我！』

全力射出的箭被人在近距離徒手接下，完全是超越常識的狀況，神武因此受到的精神打擊可不小。

牛琉單手折斷箭矢，隨手往旁一丟。

鏘的一聲在寬闊的空間裡迴盪，在此時此刻形成讓人心驚膽跳的回音。他俯視眼前的少年，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景象，忽然萌生殺念。

『你是愚蠢還是固執？我不是說過沒用嗎？』

神武再次把箭架在弦上的舉動，彷彿就快要射穿牛琉最後一道名為底線的高牆了。

『就算死，有你陪葬就夠了！』

橘色亮光從箭矢尾端往箭頭處延伸。當橘光將整枚箭頭覆蓋之時，箭矢無預警地發射出去。橘箭以彷彿要貫穿牛琉腦袋的勢頭，徑直奔去——

——牛琉依然輕鬆徒手接住，像是在嘲笑神武的弓術在它面前只不過是徒勞無功。

『……？』

牛琉發現這次的箭和剛才略顯不同，即便已經徒手接下，但箭身依然持續旋轉，最後旋轉的力道掙脫敵人的束縛，沖向近在眼前的牛眼。

千鈞一發之際，牛琉往左邊閃開，可是箭頭還是碰到他頭上右邊的牛角。

嘎滋——

一小塊碎片宛如導火線從牛角上脫落，掉在柔軟的草皮上。

۞۞۞

我帶著失望可是又不感到意外的心情，默默注視視界中淡紫色邊框視窗裡的能力值。

即使升到等級19，天命依然停留在2這個數字上。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關閉視窗，視線挪到左上角的天命——綠色滿槽。

暗自慶幸最後的戰鬥沒有減損天命，也就表示不必再吃苦得要命的憂麝草。

不過這樣一來，我又再幹掉一個首領級魔物了啊……

事態發展真是越來越糟糕。

原本是來道歉，結果途中莫名其妙幹掉一頭又一頭的首領魔物，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我的等級上升那麼多，要是放手一搏的話，纓牛搞不好也會成為夜行者下的亡魂？哈哈。

抱著不知哪來的自大念頭，我站在感覺搖搖欲墜的原地傻笑。

雖然想快點逃出這個地方，但四周烏漆麻黑的，我也沒辦法自由移動，夜行者在戰鬥結束的同時也恢復成平常的模樣，一點光都沒有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終於在某個角落摸到我的背包。我沿著背包凸出的紋路一直摸，摸到了白豆子。

我興奮地將白豆子摔向地面，白豆子砰的一聲爆裂，發出刺眼光芒，照亮整座洞穴。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清充斥明亮光芒的蝙蝠蛇洞穴，地面率先傳來一陣震動，接著無數裂痕從白豆子爆裂的地方伸展至各個角落。

我從中得到了一個真理。

——每次狠摔白豆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嗯，下次試著溫柔點好了。

然後，地面往下坍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同一時間，一隻蝙蝠蛇搖搖晃晃飛到牛琉耳邊，窸窸窣窣，彷彿說著什麼。

牛琉不動聲色聽完，接著隨手一揮，蝙蝠蛇像是完成任務般飛走。

『小子，你那位劍士朋友剛又把我的幹部蝙蝠蛇王殺死了。它可是我旗下實力排名第三的珍貴部下啊，你說說，這筆帳誰來填？』

牛琉自顧自地說話，現場沒人回應。

草地染成鮮紅色，空氣中混著濃烈的鐵鏽味。

奄奄一息的神武面朝天地躺在牛琉面前，他身旁盡是灑滿一地的鐵箭，還有斷成兩截的后羿之弓。

神武的意識逐漸模糊，身體完全使不上力，連發出細微的聲音都覺得困難。

『怎麼不回應？沒力氣說話了嗎？人類果然是最弱小的物種，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不是我們可以挑戰的對手，千萬別來這裡……啟人……

神武使勁往天命的方向看去，雖然還剩下三成左右，但身體卻彷彿遭到電流般麻痺，無法動彈。而消失的七成天命，是牛琉揮出僅僅兩拳所做的好事。

牛琉的攻擊、速度、反應能力，在在顯示森林統治者並不是他們兩個鄉村小子可以應付的對手。

恐怖的攻擊傷害，加上精神打擊，神武只能在心裡拼命祈禱啟人千萬別過來。

這時，不遠處傳來爆炸聲，但無法分辨聲音來源。爆炸接連不斷，聲音越來越接近，數秒後，牛琉身後的岩壁炸出一個大洞，啟人就從那裡滾了出來。

『哎呀呀呀，真是一場災難……』

啟人從上方的洞穴滾了好幾分鐘，頭昏眼花，沒看見眼前的狀況，邊摸著後腦勺邊從一堆崩塌的岩塊中站起來。

牛琉瞄了一眼，轉頭對神武笑說：『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闖進來。小子，命中註定他要喪命於此了，哼哈哈哈哈哈！』

豪邁的笑聲傳進啟人耳裡，他追尋聲音方向望去，卻看見倒在草地上的神武。原本輕鬆的笑臉頓時轉為擔憂，皺眉大喊：『神武！！』

——笨蛋……快走啊……

神武想開口叫摯友趕快逃跑，無奈嘴唇只能一開一闔，無力發出一絲聲音。

啟人這時才注意到，神武面前有個長著牛角的人，長相酷似牛，可卻雙腳站立，身軀比人類還要強壯的魔物。

他頓時明了事情經過，也明了神武滿目瘡痍的原因。

啟人憤然大怒：『你這怪物！給我從神武身邊滾開！』

『喔？』牛琉嘴角揚起，彷彿聽見引起他興趣的話題，『如果我說不要呢？』

啟人氣得咬牙切齒，雙眸流露莫大的殺意。

『我、要、殺、了、你！』

『啊哼哈哈哈哈哈！人類真是不自量力的生物，不管是你還是這個小子！』牛琉雙手捧著肚子大笑，無法停止、誇張地大笑。

啟人握緊夜行者，一步一步趨近牛琉。

牛琉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淚，扭著脖子，指著神武說道：

『剛才他也是這麼說，結果？還不是躺在地上無能為力！哈哈哈哈哈哈哈！』

啟人彷彿聽見腦海中某根線啪的一聲斷了，失控咆哮：『混帳！不准羞辱神武！我絕對要殺了你！』

牛琉用小指作狀淘耳，漫不經心說道：『那……我很期待？』

『混帳啊啊啊啊啊啊！』

啟人一個箭步往前衝，淺藍光芒環繞劍身，身影突然於牛琉眼前消失。

『音速炸裂！』

就在劍尖快要抵達牛琉的心臟位置時，理應在前方的牛琉瞬間消失，下一剎那卻出現在啟人左邊。

一擊重拳打在啟人右臂，他騰空飛起，撞上遠處的山壁並牢牢陷入其中。

重拳的威力太強，啟人吐了滿地的血，天命理所當然降下至紅區。

『你小子還蠻結實的嘛，打得我手有點痛呢。』牛琉望著自己的拳頭，四個關節竟有些暗紅瘀傷。

啟人從山壁中踉蹌跌下，雙眼直盯奄奄一息的神武，無意識地一拐一拐往他走去，彷彿已經忘了牛琉的存在。

『神武……你說說話……你嚇到我了……快說話……神武……』

啟人不斷呢喃，他不相信眼前如此狼狽的弓箭手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宛如地獄來的恐怖聲音，無情地把啟人拉回現實：『喂喂，別無視我嘛。』

牛琉一邊轉動右臂，一邊走向啟人。不詳的黃色光線在牛琉手臂上竄動，就像使出劍技前會有各種色彩包覆一樣。

即使心裡多麼焦急，但神武依然沒辦法發出一丁點聲音。

——不行……挨上這擊，啟人也會無法動彈……只能等著被宰了……快逃……快逃！

轉動的手臂驟然停下，瞄準啟人，牛琉發出勝利宣言：『去死吧人類，閃速拳拳拳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支從後方射來的箭刺穿牛琉高舉的右拳。

牛琉燃燒怒火的目光憤然轉至神武身上，呲牙裂嘴的凶狠表情彷彿要把神武撕成碎片。

『神武……』

啟人茫然看著眼前的摯友剛才用盡全身力氣，將地上的斷箭丟向牛琉。這才驚覺，要不是神武阻止，自己早已被強力的拳頭打個稀巴爛了。

神武彷彿使用自己的天命來換取一次行動的機會，徒手把箭丟出後，身體無力地往後倒下，像是陷入沉睡般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時間仍在流逝。

牛琉的身影從啟人面前消失，眨眼便出現在遠處的神武面前。它舉高因神武偷襲而流血的右拳，低語：『死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啟人大喊，拖著夜行者奔跑。

一道黃色閃光和重拳無情殘酷地打在神武身上，使其身體重重陷入地面。牛琉緩緩將拳頭移開，只見神武吐出大量鮮血，隨即再次進入昏迷狀態。

『竟然還有氣？是我太久沒活動身體了嗎？』

牛琉像是玩帥般，再次揮動右拳。

殺人對它來說，就像人類殺魔物那樣理所當然。

接著，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它盯著神武的頭，揮下。

Moo Moo · 发表于 2016-6-2 09:00:51

哈爾米发表于 2016-5-31 22:05
& N/ o7 A$ @" ?) E. x3-4 神武危機·上, t3 _& R( a% [. l& P' e! Y
七歲那年的初夏黃昏，蒼穹披上橙黃的溫暖色彩，神武和啟人在河邊戲水，一個不小心驚動河 ...

牛琉……牛小琉……

我都不好意思说了{:8_363:}

你喜欢那帅哥也不要这么明显啊啊

ps——看来神武败北flag已经举起……

Moo Moo · 发表于 2016-6-2 09:10:38

哈爾米发表于 2016-6-1 22:24+ }" E! f3 r$ d0 S
3-5 神武危機·下
$ [4 ?; a) V: m+ {0 h* ^# b E
它以一副“老子殺你就和用手指捻碎一隻螞蟻那樣輕鬆”的態度放下狠話，讓神武頓時傻了 ...

神武启人倒下了，是时候开挂了，燃烧吧，苍蓝战士{:10_389:}

希望神武没事啊，启人就……算了。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2 19:41:56

Moo Moo 发表于 2016-6-2 09:00
8 N$ i* B, p. d8 x( ?8 x牛琉……牛小琉……

7 [* c0 r1 _8 Z8 M, h; T7 q) P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其實……當初我只是想著【牛】下一個詞可以接什麼，立馬想到【油】，輾轉變成【琉】……
可是牛牛你下一章就……{:9_377:}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2 19:42:44

Moo Moo 发表于 2016-6-2 09:104 l" A% }: |% }$ j
神武启人倒下了，是时候开挂了，燃烧吧，苍蓝战士3 |, \2 V6 F8 p* x. Z0 h# B

6 I' s; y% X H希望神武没事啊，启人就……算了。

誒誒誒，小牛，你偏心得太嚴重了，我很怕到最後神武死掉的時候你會立馬棄坑

一零 · 发表于 2016-6-3 17:20:36

好难得看到废话少、形容不累赘的写手！ {:5_272:}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3 20:10:49

一零发表于 2016-6-3 17:207 S& N3 U9 X# ^* K
好难得看到废话少、形容不累赘的写手！

感謝一零的稱讚！
但……被說廢話少，真是有點心虛……{:6_339:}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3 22:41:12

本帖最后由哈爾米于 2016-8-15 22:54 编辑
3-6 迷之少女

為什麼這麼慢？

我已經用盡力氣奔跑，為什麼距離依然沒有縮短？

時間彷彿遭到凍結，那怪物可怕的重拳停在神武的正上方。

不不不不不不不。

神武，你怎麼可以死？

我發過誓言這輩子都要保護你，幫你擋下所有威脅，你現在怎麼可以……在我面前……

四歲以前的我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

你不理其他孩子勸阻，一意孤行要當我的朋友。因為你對我伸出的友誼之手，我才知道即使天命不高，但我的生命並不是那麼脆弱的東西。

那天以後，我們漸漸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友。

你早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了。

所以，你不能死。

我不能讓你死！

絕對不能讓唯一的好友死在我面前！

力量！給我力量！神明如果真的存在，快傾聽我的願望！只要能夠救出神武，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解放我。』

…………！是誰？

『你不是渴望力量嗎？那就解放我。』

聲音不是從外界傳入耳裡，而是從腦海直接響起。

望著那可恨的怪物，我沒有猶豫，也不該猶豫！

『不管你是誰，總之把力量借我！』

『大鬧一場吧，浙也之子。』

۞۞۞

就在牛琉揮出拳頭的剎那，啟人驀地出現在它身後。

忽然間，牛琉訝異地發現自己竟控制不了右拳。

不。不是控制不了，而是感覺不到。

它徐徐看向右拳，渾濁的牛眼頓時睜得老大。它看見自己的右拳竟然和右臂利落地分開。

咚的一聲，牛琉強壯的右拳重重掉落地面，它甚至沒感覺到任何痛楚。

怒火湧上心頭。

牛琉很快便做出反應，帶著無比殺意往右扭轉身體，順勢將佈滿青筋的左拳隨著身體轉動的軌跡往啟人臉上打去。

極近的距離，就算不特地瞄準，也應該會命中的藍色劍士，卻瞬間從牛琉面前消失。

牛琉還來不及感到疑惑，啟人再次出現在它身後，手上的夜行者在其毫無防備的背部以暴風的速度烙下X之軌跡。

『雙重·X連擊。』

聲音低沉冷酷且不帶有任何情感，彷彿是另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劃出的X劍軌在牛琉背上造成兩道傷口。第一道傷口呈X形狀，第二道則疊在第一道傷口上，更加沒入皮肉，深可見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牛琉失聲大喊，彷彿這輩子第一次受到重創。它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左右滾動，嘶聲悲鳴。

恐怖的蒼藍身影不動聲色來到它面前。

牛琉戰戰兢兢抬起頭來，直接對上啟人冷漠的視線。

它不禁全身顫抖，心臟彷彿快從喉嚨裡跳出來。那眼神並不屬於人類，牛琉從沒見過有哪個人類擁有如斯眼神，宛如通往深淵的黑暗大門，彷彿會把世上所有一切吞噬的無底黑洞。

啟人冷冷看著躺在地上的牛琉，緩緩舉起夜行者，準備給它致命一擊。

這時，牛琉的尾巴悄悄繞到啟人身後，出其不意捲住其右腳並往後一拉。

但……無論如何用力拉扯，啟人依舊一動都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微蹲腰身，雙腳撐開，紮起馬步，隨即用力旋轉——【旋風斬】。

捲起的暴風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還要凌厲，牛尾輕易遭到無情的扯斷，牛琉只能發出慘叫聲任由風圈彈至角落。

翻滾了好幾圈，牛琉心裡下了一個結論。

眼前這個失控的人類不是自己可以應付的對手。

於是做了一個決定——逃跑。

當它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身體時，啟人已經瞬移來到它身邊，握住夜行者的右手盡可能地往後拉，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高速使出無數突刺。

突刺，是將劍加上旋轉並筆直往前刺的基本攻擊，也是啟人在第一次執起木劍時學習的技術。

但此刻啟人以無法置信的速度不斷使出突刺。每一次的突刺都準確無誤刺在牛琉的同一道傷口上。

最後，伴隨著哀嚎，牛琉在高速的無盡突刺地獄中化成碎片，與空氣融為一體。

۞۞۞

讓我回過神的契機，是在耳邊響起的等級上升音效。

我看著眼前浮起的大量碎片，對於剛才的記憶似乎有點模糊不清。

視界中央出現等級上升的字眼，讓我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神武！』

揮走礙事的視窗，我轉身奔向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的摯友。

……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神武的天命究竟還有多少……該死，沒辦法看見他人的天命啊！對了對了，先餵他喝恢復藥水，神武都會放在胸前口袋……可惡啊！藥瓶全碎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冷靜點，冷靜點。神武的呼吸越漸急促，我必須冷靜，這裡只有我才能救他。

冷靜……憂麝草！

剛浮現這個念頭便立即被自己推翻，憂麝草需要咀嚼，以神武現在的昏迷狀況，不太可能做出咀嚼的動作。

『噗咳！』

讓人心寒的鮮紅液體再次從神武口中噴出，再繼續這樣失血下去，神武的天命會歸零的啊！怎麼辦！這裡是洞窟深處，要回到星月村也不可能啊！

快！快想！為什麼這種關鍵時刻，我的腦袋會如此混亂！

神武的身體逐漸失去溫度，原本顫抖的嘴唇也漸漸蒼白不動了。

眼淚稀里嘩啦地奪眶而出，我無意義地仰天咆哮。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神武死去嗎？

『不——————————！』

۞۞۞

『劍士。』

……是誰在說話？

『劍士，你聽見嗎？』

不，不是錯覺，是一道溫柔甜美的女聲。

『誰？是誰？』

我四下張望，卻不見任何人。仔細聽，那聲音似乎是在我腦海裡直接響起，而不是耳邊。

真怪，這聲音卻和剛才戰鬥中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仔細聽好，如果想救你的朋友，就照我說的做。首先，看見你身後的巨樹嗎？』

我轉頭看向那大得離譜的巨樹。原來有這樣一棵巨大樹，而我現在才發現。於是我答道：『看見了，然後？』

『帶上你的朋友，走到巨樹後方，仔細摸索樹幹，有個可以把樹幹表面按下去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注入魔力。動作快，你的朋友似乎內出血，天命正以極快的速度流失，已經所剩無幾了！』

迷之女聲聽起來有點焦急，搞得我也更緊張了。

『怎麼注入魔力？』我不解地問。

『讓你比較容易理解的話，就是想像風之元素從身體內部聚集到手心處即可。』

聞言，我抱起神武，迅速來到巨樹後方，輕輕放下神武，讓他背靠山壁，然後開始摸索樹幹每個部位。

大約在我胸口高度，有個摸起來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樣的地方。我試著按下，並想像著將風元素從體內各處往手心聚集。

那是一股很奇妙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我血管裡竄動。

部分褐色樹皮陷入樹幹裡邊，接著我眼前出現一條直線光芒。亮光消逝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等身大的橢圓形怪異洞口。

這時，迷之女聲再次在我腦海中響起。

『快帶上你的朋友進入傳送門裡。』

『傳送門？什麼是傳送門？這是傳送門？』

『別廢話，快進去！』

我嚇了一跳。剛那是一道聽起來和之前溫柔語氣截然不同、但聲線卻完全一樣的聲音。

怎麼有種越來越混亂的感覺？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抱起越來越沉重的神武，跨過那怪異的洞口。

眼前的畫面瞬間變成另一幅景象，樹林、陽光、平地、少女。

…………少女？

我定睛一看，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女站在我面前，頂著一頭烏黑亮麗的柔軟長發，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完美襯托那超凡脫俗的精緻臉蛋，手裡握著一支漂亮的白色手杖，頂端鑲有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她的身高大約在我肩膀，視線稍微往下移，赫然發現那就算被白色長袍掩蓋也掩飾不了的胸部曲線。

『快放下你的朋友。』眼前的少女焦急地指著地面。

我放下神武，少女就在旁跪坐下來。她閉上漂亮的琥珀眼，彷彿在聚精會神，接著她手杖上的水晶冒出溫暖的白光。

少女將手杖放在神武身體上，水晶白光正好落在他的心臟處。

『生命奧義·全恢復。』

少女說出這句話後，白光立即覆蓋神武的身體。不出三秒鐘，白色光芒褪去，神武身上的傷口也跟著光芒一併消失。原本蒼白的臉龐漸漸恢復血色，急促的呼吸也轉為平穩有節奏的呼吸。

『我把他的天命恢復到最大值，接下來只要讓他好好休養再進食點療傷食材，便不會有大礙。』

少女邊說邊站起身，豆大的汗珠從她美麗的臉頰滑落。

『謝、謝謝你救了神武。那個……請問妳的名字？』不知為何我突然結巴，一定是因為神武脫離危險期讓我鬆了一口氣，絕對不是因為看見美女而驚慌失措！

絕對不是！

少女對著我微微傾頭一笑，笑容宛如天使般純真無邪，使我的心臟跳得更厲害了——這不就是傳說中戀愛了才會發生的小鹿亂撞？

就在我不自覺沉浸在胡思亂想的思緒當中時，少女甜美的聲音再次傳進耳膜裡：

『我叫允希，先把你朋友帶到我們村子裡去吧，剩下的我再慢慢和你解釋。』說完便轉頭領路。

我像個傻瓜般頻頻點頭，急忙抱起昏迷中的神武。

忽然！在邁出腳步時，不小心左腳勾到右腳，我跌了個狗吃屎，手上的神武也被甩了出去！

『噗咳！』

在地面翻滾數圈的神武再次吐血。

『啊啊啊啊啊！神武！你要不要緊！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忙腳亂看著原本恢復血色的好友，此刻再次轉為蒼白，眉頭還縐了起來。

允希聽見身後的慘叫，連忙轉過頭來，再一次施展白色光芒的魔法，無奈地笑道：『請小心點，施展治愈魔法是很費神的。』

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孩道歉，小心翼翼再次抱起神武，跟在少女身後。

哈爾米 · 发表于 2016-6-4 23:28:41

4-1怪異的村子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房子。

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但除了簡陋兩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幅光景。

房子呈四方形，只有七步之寬。正中央擺放一張看似用木板隨意疊放、湊合著用的桌子，兩個有白蟻蛀蝕痕跡的木桶放在桌子兩側，不用說一定是當成椅子來使用吧。牆和門扉同樣也是木板打造，完全防不住風從縫隙中呼呼吹入。天花板吊著一盞搖搖欲墜的暗黃油燈，裡頭的微弱火焰正燃燒自己的生命努力照亮房子各角落。

房子最裡邊有兩張並排在一起的木板床，神武正躺在靠外的那張上。無論看多少遍，那張扭曲的表情都在說明神武正遭受苦痛，額上佈滿大小不一的汗珠。

要是我早點趕到，也許神武就不會……

我搖搖頭，將已發生的事實甩走，再怎麼懊悔，時間也不會回到過去。

對，沒人可以回到過去改變什麼。

話說回來，神武十分鐘前還處於生命危險邊緣，臉上毫無生氣，就連肌膚都是冰冷的。可以像現在這樣閉著眼睛流露痛苦的表情，都多虧我身旁這位仙女。

不，我沒誇張。我再次將視線從面癱的神武……不，我是說，昏迷的神武臉上移走，停在此刻正溫柔幫神武擦拭額上汗珠的白衣少女。

她完美的漂亮臉蛋，讓人不禁相信，如果世上真有仙女的存在，那絕對就是這個樣子。

連茉莉都輸得好遠。

她不時以額頭貼上神武的額頭，她說這樣可以更準確地試探溫度。

我問難道用手掌沒辦法探熱嗎？結果她斬鐵截釘回答手掌容易受到外界因素而發熱，並不准確。

而我不死心再問：『難道沒有探熱的魔法？』

仙女像是被我道醒了什麼，臉頰迅速漲紅，結巴答道：『好、好像有……抱、抱歉，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男生，心跳不知為何總是跳得很快，學到的魔法都快忘光了……』

她的臉，更紅了。

神武啊神武，你連在睡夢中都不停止發放魅力，我的戀愛看來是無望了。

『那個……啟人先生，你這樣盯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嗎？果然我的臉又紅了嗎？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房子有點熱，加上燈光昏暗所以才看起來紅而已，別誤會，真的真的。』

仙女嬌羞地別開視線，甜美的聲音環繞在耳邊一直無限重播，頓時有種融化的感覺。不過我好像過度沉浸在這美好的時光，結果似乎沒意識到她在說什麼。

見我沒有回答，輕柔地站起，走到某個像是櫃子的家具前——因為太破爛，我不確定那還能不能稱為櫃子——翻找了一會兒，然後頭低低地走回來，說：

『那個……啟人先生……』

從沒想過自己的名字原來可以被叫得那麼好聽。

『可以麻煩你到藥店買一種草藥嗎？我剛才忘了把這加進清單給妹妹了。』

妹妹？如此傾城傾國的美貌竟然還有一人？

我連忙站起身，語氣中無法自控地激昂了起來：『就算要我把整間藥店都買下來，我也義不容辭。』

仙女慌張地左右搖晃雙手，『倒、倒不用整間買下來，只要買一種名為【紅田烏】的草藥就行了。外表是朱紅葉子和朱紅色的莖，可以舒筋活血……唉，現在這情況，只要說出草藥名也不會買錯……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她臉上第一次浮現愁容，我擔憂……不，更多的是好奇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說來話長，待神武先生醒了後我再一次說明吧。對了，啟人先生。』

『嗯？』

『那個……別對村民或店員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什麼意思？難道我看起來像會騷擾別人的那種人嗎？

總覺得心情好像更低落了……

۞۞۞

『請問，藥店該怎麼去？』我向一個身穿碎花布衣、頭綁汗巾的路過大嬸問道。

冷漠的眼神。

大嬸看我的眼神像是……像是在看一種渣滓，毫無生氣，充滿鄙視。我不禁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可大嬸在下一秒卻用很爽朗的語氣回答：『對啊，今天天氣真好。』

……牛頭不對馬嘴。

我錯愕，『對、對啊，天氣是還蠻好的。不過大嬸，我問的是藥店怎麼去耶。』

『對啊，今天天氣真好。』

『我……問的是……藥店？』

『對啊，今天天氣真好。』

這大嬸很強，溝通不了，果斷放棄。

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後，我禮貌點頭道謝，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見一個正在自家後院劈柴的大叔。我站在矮籬笆外，『大叔，請問藥店怎麼去？』

『我劈柴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啊！』大叔用力揮下斧頭，木柴輕易地分裂。

『看得出來大叔你的劈柴技術一流，可我問的是藥店怎麼去。』

大叔從身旁疊成一堆的乾柴木頭上，挑了最上面的那塊，再次邊劈邊說：

『我劈柴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啊！』

這次木柴沒有一分為二，斧頭卡在中間。

『大叔，我知道您是一流的了，請問藥店怎麼去呢？』連敬語都用上了，拜託回答我啊。

『我劈柴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啊！』

……

轉身離開，有話說不出來。

大叔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無力糾纏，我就不信找不到人問路！

『請問藥店怎麼去？』

『呵呵，我老公今晚終於滾回來吃飯了。』

『請問藥店怎麼去？』

『最帥的美男子舍我其誰！』

『請問藥店……』

『我是要成為烏賊王的男人！』

『請問藥……』

『愛情總是擦身而過，建立一次又一次錯過的基礎上，而你錯過的，是我。』

『請問……』

『精靈和獸人是真實存在的！』

『…………』

『一千個傷心的理由。』

原來如此。孕育出仙女的地方就是不一樣，村子每個人都是瘋子，不管我問什麼，他們的回答就只有一句重複的對白。

我垂下肩膀無力又找不到目的地逛著，無意間看見一家牌匾上寫著武具店的店鋪，看來終於走到商店街了。每間店鋪門前的走道幾乎都有各式各樣的地攤小販，大家都在叫賣自己的商品。

我偏不信邪，就是要再找個人問問！

這次要謹慎選人，選個看起來可以正常回答我問題的人……有了。

視線落在一個蓄著八字須的大叔身上，身材偏瘦，皮膚黝黑，紅色毛毯上放著奇形異狀的石頭。因為他對我說的一句話，讓我選上了他。

『少年，你啊，就是你，買不買天外之石？』

我試探性拒絕：『不必了。』

『不要這樣嘛，買一顆啊，會有好事發生喔。』

轉對白了！我迫不及待將心中疑慮拋出。

『大叔，為什麼其他人都只會重複同一句話啊？』

『……』

大叔沉靜了一會，眼神就和大嬸一樣，毫無生氣，接著說：『少年，你啊，就是你，買不買天外之石？』

『唉，不必了。』我失望地離開。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站在藥店門前了。

店裡傳來很重的草藥味，一名身穿黃衣長袍、一臉猥瑣的男人坐在前台後方，目不轉睛看著我。

那無法稱為客氣的眼神，直讓我不舒服。當我踩進店裡的那一刻，黃衣男立即換上一副我是尊貴客戶的笑臉前來迎接，並很有朝氣地說道：『歡迎光臨，想買什麼嗎？』

我忍住往後退的衝動，逼自己禮貌看著黃衣男那令人心寒的冷漠眼神，『請問有紅田烏嗎？』

『有喔。』他走到身後一個有數不清的抽屜的大櫃子前，動作不順暢地——說不上是什麼違和感，但看起來動作似乎很像被人操控著——拿出一棵朱紅色的草藥，包裝好後交給我。

『一枚銀幣。』說完，右手直挺挺地伸過來，毫不避諱那副要錢的樣子。

我臨走前再回頭看一眼，黃衣男又回到先前的前台後方，目不轉睛看著店門口，位置分毫不差。

……真是有夠怪異。

۞۞۞

『允希，我回來了。』

輕輕推開木門，老舊的木頭發出長長的『伊～～呀～～』聲響。狹小的房內只剩下躺在床上的神武，我將紅田烏放在桌上然後走到床旁，發現神武額上多了一條白色濕布。

『趕快醒來啊……』

看著神武偶爾抽搐而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的心有說不出的疼。

屋裡昏暗的燈光讓人倍感疲倦……話說今天一整天都在戰鬥，身體早已累得不成人樣。眼皮越漸沉重，睡蟲如海嘯般襲來。

我受不了了……

敗給強大的倦意，我在神武身邊陷入了睡眠。

۞۞۞

刺眼的陽光穿透窗戶斜照在我的臉頰。我瞇著眼睛伸了懶腰，這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一股香氣冷不防地鑽入鼻孔。我用力吸進這讓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從而辯出是燒烤肉味和炒飯鍋香味。肚子應景地咕嚕咕嚕叫，彷彿在上演一場激昂的音樂會。

『嗯……』

神武似乎也被香氣吸引，緊鎖的眉頭鬆開，終於睜開眼睛。他扶著額吃力地想要坐起來，我扶了他一把。

『這是哪……』

不等他說完，我緊緊地抱著他。他先是錯愕了一下，接著像是要推開我，無奈剛從昏迷中醒來，根本沒辦法推動我半毫，於是就任由我抱。

半響，我鬆開雙手的力道，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抱歉，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

他努力地牽起微笑，接著說道：『這是哪裡？』

我湊前，在他耳邊低語，以免接下來的失禮話語讓仙女聽見。

『別看房子那麼破爛，裡頭可住著個仙女呢。』

神武露出狐疑的目光，彷彿我才是那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腦袋不正常的人。

這時，木門砰的一聲遭到粗暴踹開，一隻腳懸在半空像是為了證明剛才那腳就是她踹的。

『喂喂，你們兩個是要睡到什麼時候？趕快出來吃早餐！』

我不可置信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孩，那是身穿黑袍的允希，可是態度怎麼……

『快出來，我好餓！』

說完，門又砰的一聲粗暴關上。

我和神武面面相覷，後者率先開口道：『她確實是個漂亮的女孩，但這樣的性格你把她形容為仙女也太……』

『昨天救你時她不是這個樣子的，是個非常溫柔、氣質非凡、舉止優雅的仙女，不懂為什麼今天會變成這樣……』

多想無益，決定先把神武扶下床，然後兩人像只小狗循著香味方向走。

來到屋外，一碟疊成小山的烤肉片和一大盤炒飯放在鋪在草地上的紅白方塊的布巾上，野餐味十足，但圍在美食旁的人卻有兩個。

她們擺放好四人份的餐具，同時回頭看向我們。

我瞪大眼睛，驚呼道：『兩、兩個允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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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 卷五：巨人來襲

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卷五：巨人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