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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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j I/ E1 T$ X3 s. `& S她望着天空,不晓得自己该往何处去。
1 e- O$ K# v G- M; y% ^) m+ c+ H自试炼以后,她一直走不出自己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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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什么而参加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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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什么让爱我的人把心都剖给了我,然后看他身败名裂,痛苦的死去,死后灵魂不得安歇?
9 s5 J0 z/ ^9 @$ x t; Q; M但她始终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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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H- f* k/ A9 Y ]" \窗外的雨渐歇,彩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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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还好吗?”朝云掀开了窗边的长帘,让窗外的阳光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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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摇摇头,“没有很好。也许,还有些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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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关心道:“都过了两百年了,你还没办法忘怀吗?”
+ `% ~! z" o+ r3 n" Y7 K行雨又摇摇头,“不是的……”神色有些凄然,“就是因为快要忘掉了,才觉得好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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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记忆中应龙的身影开始淡化,那种内疚感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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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为了我而承受了这种痛苦,我却要一日一日逐渐忘记他了,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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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这个念头都在脑海里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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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愧疚,心越痛,觉得自己才算对得起他。
7 g0 k1 {# ^# c, f“行雨,你又哭了。”朝云捏了帕子,轻轻地擦拭行雨脸上的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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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低下头,眼泪不断涌出来,她想笑却牵不起嘴角,“朝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心里那个缺口汨汨地留着血,每次思及那些过往,她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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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劝慰道:“不会没有办法的,你想想你的初代学姐,她不也是走出来了吗?我们去找她帮帮忙,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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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看着朝云,面露犹豫之色,终于还是在朝云的劝解下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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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学姐并不是指第一届参与试炼的学生,那只是学弟妹尊崇学姐在试炼中的超优异表现而取的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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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学姐——妲己,商帝辛之妃,使朝纲混乱,王朝覆灭,祸水系第一人,此殊荣前无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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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项纪录被行雨打破,妲己的名声才由行雨替代,并淡出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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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妹们为行雨冠了新的誉号——第一祸水,比起妲己有过之而不及。毕竟妲己虽使殷朝覆灭,却未累及诸仙命途,封神一役结束后,参与该试炼的学生大都表现出色,总及格率几乎占了百分之七十。
( X& _7 ~8 U" \. o1 K+ r" e1 v而行雨的表现,却是叫其他学生十分痛恨的——因应龙之怒引发洪水,使众生枉死,命运乖离了正道,没有几人最后能扭转乾坤,修成正果。试炼的结果一出来,哪个科系的教授再权威也没用,得意门生纷纷落马,根本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啊——想想,试炼的及格线是成仙,修仙者接近及格,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放过去了。但是大多数人枉死于洪水之灾,直到试炼后期仍未摆脱冤魂的身份,投胎做人都没来得及,成仙那得是多么遥远的梦啊!即使上诉也不可能让人越级及格,众人含着黄连,再苦也只能硬吞了。
3 n ~: {3 s h行雨满分毕业,比她成绩还要好的人只有两个被荐上神职的学生。照理越高分越是容易被招揽的,但她在这次试炼里得罪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敢成为众矢之的,最后还是西王母怜悯她,把她纳入了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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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众人称羡的成绩没有让行雨感到荣耀,别人的排挤她也无暇理会,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情感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 |% [; N& x/ L1 @7 g* u说是试炼里最耀眼的成绩,倒不如说她是最厉害的感情骗子吧!
2 [, a: ]4 a6 S为什么要醒过来呢?如果那些都不是试炼,多好?他死了,她也跟着离开了就是。偏偏,那不过是一场试炼,一眨眼一切就烟消云散,为了她而背负千古骂名的应龙,多少爱恨不过是徒然。
; k% ~! f4 V V! g4 Z5 x: D8 {& h/ `朝云陪着行雨去拜访妲己的时候,没有在洞府里找到人,只是听其他居住在同一座洞府的仙人说,妲己一直都忙于研究,不断地在进修,或许在试炼所能找到她。
/ d K, \; U+ j+ _; f7 \看着行雨清丽的脸庞,再听到她的名字,仙人恍然,露出一丝怜悯的笑意,“原来你是她的学妹啊,希望你们这一次的行程顺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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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1 K+ A. L$ s/ \7 P: F行雨只是敛了眉,轻声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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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下起了细细的雨,飘落的雨丝沾在衣服上。
# F6 `* H6 z9 x' r, G9 A朝云跺了跺脚,嗔道:“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啊……是谁搞错了?要是被发现降雨出了错,可会被处分的!我得回去看看,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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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握了她的手,道:“没事,我只是心里很悲伤,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子,我能行的。你先回去看看吧!”
3 A7 r/ T% v5 S0 p% _7 |朝云歉疚道:“好,你自个儿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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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看着朝云匆匆离去,再看看另一边不远处向她走来的女子,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9 }# t6 q Z& p) ^0 m即使朝云没劝她来这里,她也终究会过来的。她积攒了两百年的勇气,只为了等待这一刻。
7 m5 K# d! ~& X但这事情,不该把朝云牵扯进来的。朝云身轻言微,万受不得任何牵连。
& y; X+ g" r# d/ n/ m( F7 ]& X女子走到她二十步之外,看着她道:“等你很久了,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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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和试炼的事,多谢妲己学姐了。”行雨裣衽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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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这雨不过是举手之劳。早在两百年前你就该来了。”妲己神色淡淡的,坦然受了她的礼,拂袖转身,“跟我来吧。”
P4 g2 H! q" y1 N8 l% e E2 r这一去,行雨音讯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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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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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柔软湿冷的粉红色物体贴着她的脸,抹了一圈。
4 m1 D. u/ ? E5 i8 K6 V她闭上眼,再睁眼,眼眶开始发红,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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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哭啊?是不是哪里很痛?”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一只爪子肥短的小蜥蜴歪着头,用一边眼睛看着她。
* f; @/ a1 i5 R0 W% N1 _- Q" k3 @“我就是太高兴了,我就是太高兴了,应龙……”行雨轻柔而迅速地抱起小蜥蜴,吻落在它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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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从前的笑看云卷云舒的那些日子一样,就像他俩从未分离一样。
) Q, X- S/ ~. V ^% @* \+ Q$ f* @“嘶——”回过神来的小蜥蜴惊慌地乱吐舌头,似乎被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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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别怕别怕,乖喔……”行雨顺着小蜥蜴的背脊抚落,果然让它很快露出一脸舒服的模样,然后她调皮地道:“我们还会在一起至少四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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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应龙,幼年为虺(huǐ)蜴。得天女行雨照拂,五百岁渡雷劫,天女亡,虺蜴化蛟。又五百岁,化龙。后人帝误杀天女转世,应龙震怒而发大水,被斩于岐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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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T" D& M; i0 U T/ n试炼舱外,妲己看着行雨与应龙走过了朝朝暮暮。
: C% @) f* Y9 p- ~她脸上的笑,一直灿烂如骄阳,肆无忌惮,即使她早已知道自己会迎来的命运。
$ e9 s+ _% W+ ^- \妲己突然有预感,行雨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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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试炼舱的警示器大响,妲己赶到时,行雨已然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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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之境内,刚化蛟的应龙狂暴悲伤欲绝,舱内行雨的脸上却挂着微笑。
, e" x' u; l. w- O# [2 S; \妲己怔怔的望着行雨,忽然泪如雨下,“是我没有勇气回去找你,所以活该我和你就只能拥有那短短的十数载光阴吗?”
8 t- l# ?" t; C& `( L: G) G# k这个疑问,并没有答案。
" P8 n, D" a9 o! S5 Q4 p8 t但也许能慰藉她的,只有帝辛初见她时,说的那句“汝归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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