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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rystal缘希 于 2018-5-19 11:43 编辑
“大地是我们伟大的母亲，祂耗尽元气长出万物哺育我们，给予我们坚硬的土地，也可以长出稻米养活我们。我们就像襁褓中的婴儿安然躺在大地之母的怀抱里……”同事甲敞开双臂，作势装腔，用其夸张声调歌咏这片土地的美丽。
谁都渴望这夜过去，跟随而来是更美好的未来。 就像种植在花园里的大红花，鲜丽，挺拔地望向阳光。
“谁告诉你，大地一定是雌性的？祂不能是爸爸吗？”我扬起下巴，视线正好扫过蔚蓝天空。生猛的太阳高趴在简陋校舍之上，逼使天空底下的人们挥洒汗水。 “一般上，只有雌性才拥有孕育的能力嘛~”同事甲被我当头泼桶冷水，显得无趣，努嘴走回课室里。
而我则走向另一间课室。 门外，数不清的身影如列车般有秩序地站列在组队中。 撑开雨伞，脸露无可言语的郁闷，猛灌一口水，再挥动手部驱赶热气。 炽热的阳光使人感到不适，使人头疼欲裂，但是没人敢离开队伍。 敢问这么辛苦，为何要坚持？ 他们回答： 再苦，也得忍耐下去；再苦，也不过苦几小时， 不仅为了我们自己，还有下一代。 只要能够为你们做的，我们都会努力与坚持到底。
***
“OKU First！”站在课室门口外的警卫喊道。 只见几位健壮男士协力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婆婆抬进课室。 白发斑驳的老婆婆和蔼笑着，嘴里露出黑暗的深洞，仿佛爬过黑暗洞口，必定看到灿烂风景。 至少，我们这刻都相信。 “Aunty，you boleh？”坐在最右边的是位披着头巾的女职员一边翻阅书册，一边问道。 “Bo…leh，Boleh！”老婆婆举起颤抖中的手势，声音却响彻整间课室。 大家会心一笑。 “Muka Surat Lapan… ”女职员核对身份后，大声念出老婆婆的名字。 我即刻收摄飘去他方的专注力，根据指示翻动册子。 然后，看着职员推动老婆婆轮椅，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跨越。 终于把选票拿到手的老婆婆很是认真地呵护之，去到指定的区域，完成她此生想要完成的事情，直至把选票投入透明箱里，那种无法笔墨的复杂情绪涌现五官。
***
老婆婆，你知道你今天要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 “你以为我真的是老懵懂吗？”老婆婆淡定地喝口白开水。 我记得这位笑容具有感染力的老婆婆，就是不久前坐在我隔壁桌享用午餐的老婆婆。 “那你打算投给谁？”坐在她身边几乎秃头的老伯伯企图套料。 “我女儿已经跟我说了几百遍，还让我在家里练习了几次。我都记得，一定没有问题啦！”老婆婆并不糊涂，尤其是最后那句铿锵有力。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儿子那些屁话，我都不相信。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安然无恙，安稳过活不好吗？搞什么改革。”老伯伯差点儿把含在嘴里的咖啡喷在我身上。 老婆婆依旧撑着笑脸，笑呵呵，“现在世界不同咯~ 我们七老八十就说无所谓，双脚一直，什么都不用管，但是我们的孩子和孙子呢？” 目光顺着一道温暖阳光游走。 “现在都是他们在打拼，我们却什么做不了。每个月他们还得给我零用钱……”说到心酸之处，老婆婆笑容顿时跨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选择离开小镇，这些年来我们都留不住他们。”
依稀记得当年孩子拖拉行李箱离开的场景。 “妈妈，你等我！我一定会赚很多钱回来供弟妹念书的！” “妈妈，如果我拿到薪水，我一定要带你们去旅行！” “妈妈，你就别省那些小钱，总之要记得吃午餐、穿好一些，多照顾自己。” 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为了不是自己，而是家人。 他们在外生活也不容易啊~！！！ “现在我为他们做的……只剩下这么一点小事了。”
如果成功换了新政府，你最希望什么？ 我希望机票不要这么昂贵了。 我希望生活不要这么悲苦了。 好让孩子们可以经常回来探望我。
***
黑暗降臨，拉开故事的序幕。 外面阵阵骚动，让人深感不安，我有感这夜漫长地让人窒息。 现场还有职员悄悄举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进行网上直播。 我确保票数正确后，封锁，覆盖黄色外套。
“Cik jalan dulu.”警卫们在校门后前围起人肉墙，挡住不明就里的居民。 “不准带走选票！不准作弊！你们这些走狗！” 校门口外，车外，遭一群义愤填膺的居民围堵。 无论什么肤色与性别，看不清是什么蒙蔽大家的双眼，还有该理智的思维也断了线。 直到，目睹有位印裔妇女跌坐马路中央，嚎啕大哭。 是什么使得生活在这片国土上的老老幼幼都变得如此不堪。
原来这些年来，我们都生活在阴霾之中。 那些不公不义填满胸膛。 于是，日夜恐惧着往日梦魇不断重复上演。 为了不是自己，而是家人。
警卫们使出武将之力，却又不得对无辜居民使用暴力。 就在他们负责开路的过程中，车身免不了遭受几颗石头的攻击。 我无法宣告：“我只是把票箱送去集合地点而已。” 因为他们再也听不下去。 因为我必须分秒必争。 是的。 为了我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孩子。
汽车在路口处停顿片刻。 我看到了我的家。 穿着睡衣的幼女站在家门外向我挥手。 年迈的母亲则在女儿身后朝我点头微笑。 我们无法交谈，但是我知道，母亲是想跟我说：“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母爱的伟大，在于能够包容一切原本无法容忍的事情， 母爱的伟大，在于能够为你做一切原本无法做的事情， 超乎你的想象力。
回想那夜： “我不想改变，我想安稳地过活。” 老母亲站在我的背后缓缓吐出这句。 “嗯。”我还在埋头敲字，完全没认真看过老母亲一眼。 老母亲战战兢兢给我奉上一杯凉茶，“最近天气很热，消消热气吧。” “嗯。”我不耐烦地回应，语气显得格外沉重。
工作很辛苦吗？ 这些年来，你们在外头过得很辛苦吗？ 那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老娘再不喜欢，也会成全你们。
***
我再也没机会看到在那间学校花园里盛开的大红花。 不过我相信，只要这片大地尚有爱，我们就可以看见更多美丽的大红花。
我牽著孩子们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稀稀落落，听见一些欢呼声。 孩子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能不能告诉那位白头发爷爷，不要给我们做这么多功课吗？也不要给爸爸妈妈太辛苦，因为我很久没有陪你们看电影了。” 孩子清澈的眼眸里充斥童真。 “好的，妈妈会转告你的心声。”我耸肩微笑。“如果我有机会看到他。” 我抚摸孩子柔顺发丝，慈母爱意尽在不言中。
你还记得教科书本上的大红花吗？ 除了大红花是马来西亚的国花以外，我早就忘记大红花本身的花语与各种含义。 但是对于我而言，能够与康乃馨并排的大红花，就如母亲红颜盛开在我们存在的地方。 我的国，我的家， 有父。有母。才有我。 期盼有朵不朽的大红花绽放在你我心中。 就像母爱般娇艳。
（2,4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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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8-5-19 02:3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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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8-5-19 13:29:49
发表于 2018-5-19 21:3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