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范曙崇 于 2017-7-24 01:3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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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中心這種設施或許對許多大城市成長且父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少年、兒童們都是司空見慣,甚至有人一天要趕好幾個地方的補習中心上課,為的就是在學校的學業上能領先他人一步。也有的父母則是抱著讓孩子至少能夠在學習上掙扎求生,成績雖然不會優異卻也不會落得一個孫山之後的想法,而將辛勤得來的錢花在孩子的補習費上。因此,課外補習,甚至是補習中心這種設施在近年來已如雨後春筍般開遍各大城市。* v! h( ^' o/ O/ }, [
N1 t: p" S% ]9 `- o7 ]然而就在10多年前,補習,大概只限於父母為了讓孩子能追上學校的功課,自己卻沒時間督促小孩而寄放小孩的地方。而一些老師則會在課餘時間在自己的住家內開設補習班,讓各年級的學生都能在課餘時間到自己的家裡上課,時而指導他們課業上的瓶頸,時而教導新知識。5 z: P9 l0 R3 r% P' K# ?) p
0 I! x6 n5 [5 k$ u" ]剛從華小升上國中中一的鄭立鈞因為主要語言從中文轉換成了國語,因而在學業上無法跟上進度。為了讓他跟上其他同學的腳步,母親把他架到了一位【黃老師】的家裡補習,並要他一整個星期都要自動自發地來到黃老師的家中直到晚上母親工作結束後才接他回家。因此打從中一開始,黃老師就對鄭立鈞來說即是嚴師亦是監護人般的存在。- o- h( ~) o7 C3 c0 K5 `6 \
3 i7 ~* d3 _* G+ O6 a% a9 ]& x' o黃老師除了教導鄭立鈞課業上的問題外,還會抽空讓他學習更多國、英文單字,好讓他能更快地適應國中這個只能靠國文的新環境,以及適應將來畢業後必須經常用到英文的社會。但是,不知道是鄭立鈞打從心裡排斥中文以外的語言,還是他對國、英文真的無法理解,他無論在學校還是黃老師給他的小考上拿到比平均值還要低下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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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8 Y$ V0 B' P% V( ?4 y2 Z除此之外,也許是看不明白題目意思的關係,鄭立鈞無論是數理甚至是其他科目也在平均值之下,中一期間甚至還拿過滿江紅的成績!鄭立鈞的母親對黃老師是極度信任,認為是自家的孩子並不好好努力,一天到晚在發呆胡思亂想之故,才會有如此不堪的成績。而黃老師也非常盡責地教導鄭立鈞,甚至不另加收費地讓他加入一些小學的國文班,從基礎重新開始學習國文。但遺憾的是,這並沒有讓鄭立鈞的成績有著任何一點起色,雖然到了中二時他也開始依稀看明白一些以國語或英文的題目,但還是無法好好地將腦裡的答案翻譯並表達出來。雖然數理科目略有進步,但依舊處於危險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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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一天,一個悶熱的晚上八時,正好是黃老師為她初中二的學生們補習歷史與地理的時間。黃老師習慣用50分鐘教歷史,休息10分鐘後再用50分鐘教地理。歷史對鄭立鈞來說是少數能感到興趣的科目,但是雖然他能背下許多歷史事蹟,甚至能非常順利地在腦裡整理出年份和時代並加以解釋,但還是那個老問題,雖然鄭立鈞藉由黃老師的解釋而了解了歷史課本所帶出的歷史知識,但他無法在作答時候很好地將腦裡的知識加以翻譯表達出來。儘管如此,有黃老師幫忙解釋的歷史課,對鄭立鈞來說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荒漠見綠洲一樣。但是今天的歷史課,和以往有著些許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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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 W' R『今天有個新來的學生,叫做姜蒸魚……對嗎?』黃老師由於從小受到英文教育,雖然近年來苦修中文而逐漸重拾母語,但在發音方面仍然還有待加強。很多時候也正好因為黃老師發音的問題而鬧出了不少笑話,也是這個補習班裡其中之一能當作幽默的元素。. X6 X }3 h, D/ x. |/ v& q
% w' _: F7 P' ?4 R9 y『老師!不是蒸魚!是珍瑜!』坐在鄭立鈞身旁的一個稍微肉感的女生,一臉正經八百地糾正了黃老師的發音錯誤。但是這個發音錯誤對黃老師來說根本就毫無差別,甚至搞不清楚為何這個新來的女生為何要把對的發音再次向她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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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A% T1 m/ W0 C- p" e9 }0 p『好好好……是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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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是【珍】!舌頭有吐出來來的!』接下來新學生姜珍瑜忽然扮演起了中文老師的角色,花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一對一地教導黃老師如何分辨【蒸】以及【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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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b5 [( m; ?8 D. J『那麼!珍……』黃老師一邊發音,一邊觀察張珍瑜的表情,直到發現她臉色稍微緩了下來後才繼續說道:『珍瑜對嗎?今天我們要上的是歷史課,不過今天你才過來,什麼都沒準備到,你就和隔壁那個立鈞shareshare 課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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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魚蒸魚,回家做姜蓉蒸還是清蒸好啦!不要在這裡浪費別人的時間!』鄭立鈞認為這個新來報到的女生為了叫錯名字的問題而耽誤了整個上課時間足足五分鐘之久,也熟知黃老師經常準時讓學生們下課,所以心中大感不平,認為自己所喜歡的歷史課就因為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而被浪費掉,已經打從心底對姜珍瑜抱有不太良好的印象。現在黃老師還要他和這個讓他覺得討厭的女生共用一本課本,心中的不滿因此而宣洩了出來,甚至還用上對方最為避忌的【名字】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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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聽到鄭立鈞這一發言後並沒太大的動靜,只見她拿起了自動鉛筆(也稱筆芯筆)和小本子,用作記錄上課所作的筆記。鄭立鈞見狀也不多加理會,專心地聆聽黃老師將沉悶的歷史課以說故事和在白板上畫圖的方式授課。然而就在黃老師轉身在白板上的馬來半島地圖上一邊畫上符號,一邊口述其中歷史的當兒,鄭立鈞感到大腿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大喊了出來!1 b/ s, k7 f4 J
8 w) X* o n9 ]/ o6 o' A' a經鄭立鈞這麼一喊,班上僅有的數位學生以及黃老師紛紛把注意力都放在鄭立鈞與新學生身上,只見鄭立鈞低下了頭,鼻尖已緊貼著粗糙的木製桌面上,兩邊的臉頰緊繃,眾人甚至還能聽到發自鄭立鈞咽喉的低吟。而姜珍瑜則輕蔑地朝鄭立鈞『哼』了一聲後,從鄭立鈞的大腿上拔出自己的自動鉛筆,繼續將黃老師畫在白板上的課文記錄在小本子內。$ H, Q) v+ {*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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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八婆!』鄭立鈞雙手緊緊地掐住大腿,雖然此舉並不能為他減輕痛楚,但鄭立鈞還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嘴巴吐出了咒罵姜珍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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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鄭立鈞將咒罵自己的話說出來的同時,姜珍瑜已經舉起了手中的自動鉛筆,對準了鄭立鈞的後頸準備插下去!說時遲那時快,黃老師及時捉住了姜珍瑜那緊握著自動鉛筆的左手,制止了這場紛爭。+ M! j6 V; k;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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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瑜!住手!還有立鈞,你也是有錯!』黃老師一手捉住姜珍瑜的左手,一手放在鄭立鈞的肩膀上作安慰象徵,但這個舉動對怒火中燒的兩個人來說並沒多大作用。鄭立鈞不顧黃老師的阻止,忽然站起並抄起原先坐著的塑料椅子,作勢要朝姜珍瑜的方向砸去!還好同學們及時出手制止才沒釀成悲劇。因為這起事件的關係,補習再也無法繼續,黃老師也撥電給各個學生的家長道歉並要求他們把自己的孩子帶回家,並答應會在日後補償今天無法順利上課的空缺。 B* N8 B5 m) H
1 ~2 ^6 x6 H W1 ^5 [) N: \0 d但是無論如何,就以黃老師的角度看來,鄭立鈞和姜珍瑜這兩個小孩子當中隨便一個都會在雙方父母知道這件事情後離開這所補習班。雖然損失了每個月一個學生的學費固然可惜,更嚴重的是若其他學生將這件學生互相打架的事情告訴給父母知道,損失的可不就只是一兩個學生的學費罷了,還很有可能為自己多年建立下來的聲譽蒙上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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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_6 \- u5 o) i8 }但黃老師更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無論是鄭立鈞還是張珍瑜的父母,一邊是自己的街坊鄰居,另一邊則是自己親戚的好朋友,兩邊家庭都是出於對自己的信任而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自己教導。今日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黃老師比較擔心如何向雙方的父母交代更甚自己的聲譽。但是黃老師還是將事件的全部完完整整地告訴了雙方的父母,並在今天的課程完畢後和前來接孩子的雙方父母交談,希望能得出一套解決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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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7 h: u+ x6 a『我的女兒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是那個男學生說了那些侮辱我女兒名字的話才會造成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且這個壞學生還想要拿椅子打我女兒?!黃老師,我知道你是個好老師,只是那個男學生壞罷了!我不會讓我女兒退出補習的,你就想辦法讓那個男學生退出好了!』姜珍瑜的母親在得知女兒差點在補習班被人譏笑名字,甚至還差點兒被人用椅子砸之後,對女兒用自動鉛筆插別人大腿、甚至還打算用自動鉛筆攻擊別人的舉動聽而不聞。姜珍瑜的母親甚至無視了黃老師的勸阻,走到了鄭立鈞的面前扇了對方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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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C' k. C3 o( a6 }『你說!到底是誰把你教得那麼壞的?哈!動不動就要動手打人的嗎?你媽媽沒有教過你要讓女孩子的嗎?你這個壞孩子不要再讀書啦!這樣厲害打架去參黑社會啦!』面對著姜珍瑜母親的謾罵,甚至還挨了對方的一記耳光,鄭立鈞感到即羞辱又憤怒,憤怒的情緒在心底無限大地膨脹,可是鄭立鈞言拙,平日已無法很好地將自己的想法向對方表達,更何況在這樣的情況下更使他無法好好的說話,只能支支吾吾地說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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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4 ?; F# W! C; l直到黃老師和姜珍瑜的父親出手將姜珍瑜的母親又推又拉之下才將其帶離黃老師的住家,而就在他們剛打開黃老師家門的瞬間,看到門口站住了一位婦人和一個小男孩。那婦人朝黃老師家裡瞟了一眼後,便二話不說地賞了姜珍瑜母親一記響亮的耳光!+ u& j( I. \' j$ M" e; E. k' L
1 \* A, b: p: D# m; ^『我的兒子做了什麼錯事我會自己教訓,不用你來幫我教兒子!』該婦人說罷也不等對方作任何反應,就拉著身旁的小男孩一同進入了黃老師的家中。姜珍瑜的母親原本想要反撲卻被自己的丈夫邊說『算啦!』邊拉走,事情才沒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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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鄭立鈞低著頭,不敢直視母親的臉龐。他害怕母親盛怒的表情,更害怕看到母親會對自己做出些什麼。1 j" C0 l' b; N; M
$ g6 u! E, ^' Z/ H, |8 C$ B) l『大姐,立鈞他其實也不完全錯到完的,只是說了一些讓那女孩子生氣的話,然後對方又不喜歡聽才會變成這樣的。』黃老師簡短地向鄭立鈞的母親解釋道。! p$ q9 L d1 ?
# \! D. o4 V2 O+ H) W/ O" [『黃老師這些你剛剛在電話上都說過了,我只是想問能不能讓這孩子繼續在這裡補習?』鄭立鈞的母親摸著身旁的小男孩說道:『我知道黃老師你教得很好,就是這個孩子比較蠢罷了。我希望你能繼續教他,至少讓他能過到PMR。好不好?』. Y0 V! U7 I# Y! {2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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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鈞低著頭,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溢出。在他用肩膀上的衣袖擦掉眼淚的時候,卻看見小自己三歲的弟弟正蹲在地上,抬頭看著他。鄭立鈞頓時感到羞愧,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弟弟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 H6 {1 Q4 c' h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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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鈞母親所說的話出乎黃老師的意料之外,但黃老師卻很快地轉換了心情,然後朝對方說道:『那麼好吧!今後我盡量把他們兩人的位子分隔得遠一點,也盡量不讓他們兩個鬥嘴。這樣但是如果再發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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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j4 p- h6 w" ]4 m3 S% z* u『再發生的話,就證明我教導無方,不關黃老師你的事。到時候我會帶他離開,不會麻煩到你的。』母親說完後,便一手拉著鄭立鈞的衣領,一手牽起身旁的弟弟向黃老師道謝後便離開了。隨著母親回到家的鄭立鈞當晚被母親用藤鞭教訓得很慘,導致第二天到學校上課的他因為手、臉上的多處的藤鞭痕跡而被戲稱【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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